只有这样,往后的日子才可能透出些不一样的光亮。
“唉,我是真老了。”
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来,“我总觉着,好好完成任务,该做的做到位,带几个徒弟也不是不行。
可你们年轻人想的,我是越来越弄不明白了……罢了,你们自己有打算就好。”
一大爷抿了口杯中残酒,觉得曹霜那伙人的盘算和自己终究不是一路。
既然曹霜心里有了主意,何雨柱也点了头,他便不再多言,只由着他们自己张罗去。
该提醒的,他方才已经点到为止;再说下去,手就伸得太长了。
厂子里究竟怎么个章程,通知还没下来,此刻多嘴反倒显得他不知分寸。
他今晚过来,本意不过是让曹霜多留个心眼,并非要插手干预什么。
曹霜的态度也很明确,话讲得透彻:决心已定,明天就动身去看那个所谓的项目。
家里这一摊,暂时托付给他和几位老伙计照应。
若有人问起,只说曹霜回乡下过年——这样便不会惹来多余的视线。
“路上自己当心。”
一大爷搁下杯子,喉咙里还留着酒液的灼热,“家里头,有我看着,出不了乱子。”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酒也喝到了量。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再坐下去也是勉强。
况且曹霜和何雨柱之间,显然还有别的话要碰。
昨天曹霜不是还试探着问他要不要掺一脚么?他当时就回绝了。
年轻人敢闯,那是他们的事;他这把年纪,图的是个安稳。
厂里的工作、家里的日子,都经不起折腾。
他站起身,衣料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你一大妈该念叨了。”
他找了个由头,语气很自然,“我也该回了。
饭饱,话也说到。”
曹霜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边。”您能来提点我几句,我心里是感激的。”
这话说得诚恳。
在轧钢厂这片地界,曹霜算是个独苗,没个倚靠。
他那师傅,早年间手艺是倾囊相授了,可人情世故上,终究隔着一层——老话怎么说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逢年过节,曹霜没少往师傅家送东西,今年春节更是备了份厚礼。
可指点前程这种事,师傅是不会多嘴的。
夜色漫进屋里,灯光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昏黄。
一大爷摆摆手,身影没入外面的黑暗,脚步声渐渐远了。
曹霜赶在天色完全亮透前就把备好的礼送到了师父住处。
师父接过时没多言语,脸上也瞧不出什么变化。
可曹霜知道,师父心里不会舒坦——从他进厂到能 ** 上手,时间实在太短了。
短到还没来得及在师父跟前多帮些忙,短到仿佛一转眼,他自己都快能带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