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雨柱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油光顺着肉块边缘滑落。
食堂的喧闹声像潮水般涌来,他却只盯着对面易大爷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带徒弟?”
何雨柱把肉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他却尝出别的滋味——那是种说不清的警惕。
钢厂里的事他见得多了,新来的那个曹霜才待了半年,脚跟都没站稳呢。
易大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很轻,却带着某种催促的意味。”厂里现在有政策。”
他说这话时眼睛没看何雨柱,反而瞟向远处正在打饭的窗口,“带出一个能 ** 操作的,师傅能多拿笔钱。”
钱。
这个字在空气里悬了一会儿。
何雨柱咽下嘴里的食物。
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手底下那个年轻人出师后转头就去了三车间,连声招呼都没打。
炉火烤得人脸发烫的午后,他一个人收拾着灶台,听见背后有人议论:“教那么认真干嘛?教会了人家,自己就该挪位置了。”
“曹霜怎么想?”
何雨柱终于问。
他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
易大爷耸耸肩,这个动作让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绷紧了肩线。”得问他本人。
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那小子机灵,人情世故上比好些老油子都强。
要是真想挣这份钱,说不定真能应付得来。”
食堂另一头传来碗碟碰撞的脆响。
何雨柱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曹霜正端着餐盘找座位。
年轻人走路时背挺得很直,
何雨柱收回视线。
他想起自己刚进厂那会儿,每个月发工资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两包好烟,一包塞给师傅,另一包拆开了散给同组的工友。
不是讨好,是规矩。
钢厂里的人际脉络像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你得先摸清哪条通蒸汽,哪条走冷水,才不至于被烫着或是冻着。
“他师傅带他那阵子,”
何雨柱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说曹霜天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先把工具擦一遍,热水打好了晾着。”
他顿了顿,用筷子拨弄着盘里的菜,“现在有几个年轻人能做到这份上?”
易大爷没接话,只是把烟盒又塞回口袋。
这个动作本身就像一种回答。
窗外的天阴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远处轧钢车间的轰鸣声变得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