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自有主张,便不必反复强调。
更不必要求他按别人的想法行动,何况他心中早有盘算。
这顿饭不简单,何雨柱清楚。
一大爷也在场。
昨日曹霜曾邀一大爷参与投资,却被直接回绝。
一大爷说那是年轻人的事,自己没那份心力掺和。
既然他不愿加入,曹霜刚才也已把要拜托何雨柱的事交代清楚。
何雨柱觉得,曹霜应当还有别的话要说,只是时机未到。
两人说笑几句后,何雨柱瞥见锅里的骨头汤已滚得发白,差不多了。
他便不再多言,收拾好碗筷,摆上桌。
“吃饭吧,”
何雨柱转向曹霜,“你不是带了酒么?拿来尝尝。”
曹霜没推辞,从一旁提出两瓶二锅头。
先前他在何雨柱家暂住时,喝过对方存的酒——那是轧钢厂厂长宴客剩下的,虽好,终归不是自己的。
这回自己买的,请人喝也算合适。
市面上常见的酒就那么几种,厂长那瓶是客户送的,寻常买不到,自然不必比较。
酒瓶一开,气氛就热了起来。
桌上话题绕着工作打转,也谈到来年的打算。
“曹霜,半年就到六级工了,往后有什么想法?”
一大爷问,“带不带徒弟?”
在厂里,六级工差不多到顶了,工资固定,若带徒弟还能多份收入。
就算不带,以他现在的薪水,年轻一辈里也难有人赶上。
说实话,易师傅的念头其实挺简单。
他盘算着,等开春正式开工,曹霜要是能收个徒弟带一带,对曹霜自己准没坏处。
厂子里头呢,自然也能落着好。
曹霜这人做事,谁都瞧得出来,细致,较真。
他手底下教出来的人,手艺长进肯定快。
厂里熟手多了,出的活儿自然又多又稳当,总比一水儿的生瓜蛋子强。
生手扎堆,那些要紧的、吃技术的工序,谁顶得上去?这是两码事。
所以易师傅左思右想,觉着让曹霜带带新人,是个正理。
可曹霜心里那本账,算得是另一出。
他没打算在这轧钢厂耗上一辈子。
眼下是在这儿干活不假,可谁能说死了一辈子就钉在这儿?退一步讲,就算留下,他也没心思收什么徒弟。
带徒弟得费神,得处处留心,等于把自个儿大半的精力都拴在厂里这些活计上。
曹霜早有了别的打算——新年里,他想腾出手,做点自己的事。
那间临街的铺面,他已经盘下来了。
他得琢磨投资,得经营。
怎么可能把全副心思都扑在轧钢厂?所以,带徒弟这事,他压根没往深处想。
“易师傅,跟您交个底,”
曹霜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带徒弟这事,我真没琢磨过。
这里头……能有多大好处?”
他确实不清楚,在轧钢厂带出一个徒弟,能换来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
但他心里门儿清,若是把自己那点生意盘活了,前景会是怎样。
厂里的差事,是饭碗,是糊口的依凭;外头的事,才是奔着好日子去的指望。
他还指着那点“外快”
翻身呢,怎肯把所有的气力都耗在厂里的车床和铁屑上?就算将来真有那份心,也得先跟厂里把头儿们的意思摸透,谈妥条件。
他可不会像有些老师傅那样,急吼吼地主动揽下多少徒弟——那些人,心里都有本账。
带得徒弟多,厂里领导若不给添些响动,不加些实在的酬劳,谁乐意白费那份力气?天底下的事,哪样离得开“利”
字?别觉得扯上利益就不光彩,没点甜头,谁愿意平白无故地劳心费力?这道理再浅显不过,就像他们自己,在轧钢厂流汗出力,要是拿不到那份工钱,怎么养活一家老小?活都活不下去,还谈什么留下?
易师傅听了,咂摸了一下嘴,从回忆里扒拉出点旧例:“早先我带人的时候……嗯,厂里规矩是,多带一个徒弟,一个月工钱能多开一块。
这是老黄历了,不知如今还作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