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乐意花钱买这光溜溜的硬骨头呢?嚼起来滋味也淡。
他本想着留给曹霜自己吃。
忙活一整年,临到年关,若连口像样的吃食都落不着,未免太不像话。
倒不是曹霜置办不起,既能请全院邻居吃肉,他自个儿吃好些自然无妨。
可眼下统共就两根骨头,若他不去,何雨柱却去了,两人一分,曹霜能入口的岂不更少?
易中海实在舍不得占曹霜这点便宜。
他觉得自己还没老到要靠旁人接济的地步,凭双手挣来的饭食,吃着才踏实。
“都备齐了,没外人,就咱爷仨。”
曹霜在门口催促,“我真有事同您商量。”
曹霜明白易中海的心思——不是不愿来,是怕他吃不上好的,索性让曹霜与何雨柱两人吃喝便是。
可对曹霜而言,易中海若不在,他心里总不踏实。
倒不是信不过何雨柱,只是多双眼睛照应着,总归轻松些。
何况何雨柱另有事忙,易中海坐着也能帮衬。
曹霜今日来,本就有事相托。
他将打算粗略说了。
既是有事要谈,易中海再推脱便显得生分。
他只得披上外衣,随曹霜往外走。
易大妈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瞧见两人要出门。
易中海停步交代一句:“去曹霜那儿说点事,很快回来,你们先吃。”
他没说不回来用晚饭,只道稍晚便归。
易大妈心里清楚——曹霜准是来请喝酒的。
早晨曹霜提过这事,她本就不愿让老伴去,此刻望着两人背影,手里那盘菜搁在桌上,半晌没挪动。
一大妈没提那件事。
她担心的不过是老伴儿那点酒瘾——怕他又被拽去曹家。
晚饭已经摆上桌,筷子还没动,门帘就被掀开了。
来的正是曹霜。
曹霜站在门口,话里裹着理由,三两句就把人劝动了。
一大妈没作声,只侧着耳听他们交谈。
每一个字都收进耳朵里,生怕漏掉什么。
听见老伴儿推辞不去吃饭时,她心里松了松。
家里不缺这一口,她是这么想的。
可曹霜不一样。
他在院里住的日子不长,却舍得买肉分给各家。
这回又上门来请,一大妈觉得实在没必要。
但曹霜说有事情商量,老伴儿到底还是站了起来。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一大妈送他到门边,声音压低了,“少喝几口,谈完就回来。
饭我给你留着。”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曹霜却笑着接过了话头:“大妈您就别操心了。
酒不会让他多喝,饭也不用留——在我那儿吃就行。”
话音落下,人已经被曹霜带出了门。
曹家屋里飘着骨头汤的热气。
何雨柱正蹲在灶边,手里捧着一颗白菜,细细地撕着菜叶。
他觉着光一锅汤太单薄,便从自家取了菜过来,想拌个凉菜添上。
一凉一热,虽简单,倒也不显得过分油腻。
肉是稀罕物,可肠胃也受不住整天泡在油水里。
曹霜和一大爷进屋时,何雨柱刚把拌好的菜装进盘子里。
曹霜没绕弯子——酒喝多了话就飘,正事得在清醒时说。
“托曹霜的福,”
一大爷坐下时叹了一句,“今年院里总算能闻着肉味儿过年了。”
肉味从前很少飘进这座院子。
即便有,也是极淡的一缕,从某扇窗缝里漏出来,勾得满院的人心神不宁。
孩子闻见了,会拽着大人的衣角不肯挪步,眼里汪着水光;大人嗅到了,便只能悄悄咽下口水,转身去忙手里永远忙不完的活计。
年复一年,日子就像晾在绳子上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干瘪,寡淡。
今年却不同。
曹霜给院里每家都分了一块肉。
于是,那股子浓烈而扎实的香气,便从好几处灶台上同时升腾起来,交织着,弥漫着,填满了院子的每个角落。
这气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