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像隔夜的酒,醒了只剩头疼。
不如踏踏实实做点事,把该攥住的攥住。
至于旁人怎么想——他拧干毛巾,擦了把脸——那不重要。
能一起往前走的,他自然不会亏待。
若是走不到一处,早些分开对谁都好。
曹霜把毛巾挂回架子,走进里屋开了灯。
桌上摊着账本和图纸,数字密密麻麻。
他坐下来,拿起钢笔,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落下第一个数字。
窗外彻底黑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许大茂身后响起。
他正将最后一块抹布叠好,手指还沾着水渍。
曹霜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穿堂风,吹得窗台上未干的水痕泛起细纹。
“倒是赶巧。”
曹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却已经扫过屋梁下每个角落,“我刚踏进院门就听见你这边的动静。”
许大茂直起身,让出通道。
他注意到曹霜的视线在那些桌椅的腿脚处停留了片刻——那些木质接榫处确实有些松动了,无论这松动是年月久了自然产生的,还是前几日那场争执中留下的痕迹。
该修的终归要修,这点他心里清楚。
“您看看。”
许大茂侧身站到墙边,“有哪儿不合意,我这就重弄。”
曹霜没接话,只是慢步往里走。
手指划过桌面,停在靠窗那张条凳旁时轻轻按了按。
凳腿与地面接触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过分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大茂看着曹霜的背影。
这人昨天在院里说话时的神态他还记得,不是院里那些能随便应付的主。
他自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但该认的事总得认——桌椅既然是在他母亲来过之后晃得更明显了,那他便得负责让它们重新稳当。
“收拾得倒是齐整。”
曹霜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许大茂脸上,“比我出门时瞧着清爽多了。”
这话听着像是认可,却又没完全说透。
许大茂等着下文。
果然,曹霜走到那张条凳旁,用鞋尖碰了碰凳腿:“这些物件儿年岁久了,难免有些声响。
你既然应了要修,那就修妥帖些。”
他抬眼看向许大茂,“我这儿看完了,你可以带着它们回去了。”
许大茂点点头,没多言语。
他弯腰开始搬动那些需要修理的桌椅,木料相互磕碰发出沉闷的声响。
曹霜就站在门边看着,直到许大茂将最后一张方凳也挪到门外。
“修好了早些送回来。”
曹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这儿平日总要待客的。”
许大茂应了一声,背上负着两张叠起的条凳往自家方向走。
傍晚的风吹过后颈,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