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她看得分明。
他待她的态度,她早已读懂。
那就接受现实。
如今的她,早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娄晓娥了。
记得还没嫁给许大茂的时候,她原也是个有自己本事的人。
正因这份本事,加上当时许大茂那副叫人着迷的模样……虽说是父母之命在先,可那时的许大茂,确有一种吸引人的光采。
而她身上那份不同于常人的能耐,也恰恰入了许大茂的眼。
当初走到一起,总是彼此有让对方点头的长处。
是那些闪光的地方互相牵引着,才让他们共同生活了那些年。
如今心里虽还有些不服,但她清楚,自己从前那些亮眼之处,早已黯淡下去。
再想留在许大茂身边,已无可能。
现在的她,骨子里是藏着一点自惭形秽的。
即便心里存了靠近曹霜的念头,她也明白自己眼下的境地。
若是连自己都觉得周身灰扑扑的,毫无光彩,又怎能站在处处出色的曹霜身旁?那样只会让人看轻了她,连带也看低了曹霜。
不如把力气都用在打磨自己上。
让自己重新亮起来,得到别人的认可,让目光汇聚到她身上,而不是只成为曹霜身边一个不起眼的附庸。
那才是最不堪的局面。
她晓得怎样留下来才算妥当。
眼下,她和曹霜之间谈不了别的,便只剩下合作这一条路。
既然是伙伴,那就只讲伙伴该讲的事。
门锁转动时,里外两股力道恰好撞在一处。
许大茂拉开门,正对上曹霜跨进门槛的步子,两人都顿了一瞬。
“回来了?”
许大茂先出了声,手里还攥着块抹布。
曹霜嗯了一声,侧身让过。
屋里收拾得齐整,地板泛着水光,空气里有股肥皂混着灰尘的气味。
他目光扫过柜子、桌面,最后落在许大茂脸上。
这人动作倒快。
“都弄妥了。”
许大茂把抹布搭在椅背上,搓了搓手,“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曹霜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外头天色正沉下来,远处有炊烟升起来。
玻璃上模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还有许大茂在门口弯腰穿鞋的轮廓。
合作这件事,曹霜心里早盘算过许多遍。
从前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热闹是热闹,可热闹散后剩不下什么实在东西。
他如今不想再费神维持那些飘忽的关系——能一起把事做成,才是要紧的。
若做不成,再好的交情也经不住耗。
许大茂系好鞋带直起身,见曹霜仍背对着站在窗前,便又说了句:“灶台 ** 了两遍,油污重的地方用了碱水。”
“知道了。”
曹霜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上。
烟雾漫开时,他抬眼看许大茂:“明天老时间,仓库见。
第一批货的清单晚上我让人送过去。”
许大茂点点头,手搭上门把,又停住:“娄晓娥那边……”
“她明白。”
曹霜截住话头,吸了口烟,“愿意跟着干,我自然安排妥当。
若觉得勉强,也不强求。”
话说得平直,没什么温度。
许大茂听懂了里头的意思,不再多问,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远,最后是楼下铁门哐当一声响。
曹霜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那支烟烧到指根。
暮色彻底淹没了巷子,几扇窗陆续亮起灯。
他掐灭烟头,想起白天娄晓娥接过那份合同时的神情——没有惊讶,也没有多问,只仔细看了条款,然后签了名字。
这样就好。
他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承诺。
合则聚,不合则散,干净利落。
厨房传来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嗒,嗒,嗒,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曹霜走过去拧紧阀门,水流声停了。
他洗了把手,冷水激得皮肤一紧。
镜子里的人眼角有了细纹,是这些年折腾出来的。
从前觉得机会难得,该放纵便放纵;如今却觉得,那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