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这段合作才能长久地维持下去。
“你放心去便是。”
她对着电话说,“我一个人在这儿没问题,也不必让何雨柱常来照看。”
听筒里传来模糊的回应。
她接着道:“何雨柱若是来得太勤,难免会与许大茂生出摩擦。
我现在只盼着你早些把考察的结果带回来,所有事情都能走上正轨——这才是我最想看到的。”
曹霜为何特意安排何雨柱过来?不过是觉得她独自留在招待所过年太过冷清罢了。
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年节时分孤零零待在招待所?无非是那些出差在外无法归家的人,或是病重却挤不进医院病房、只得在此暂居的病人。
她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这种刻意的关照反而让她觉得空气有些滞重。
窗外暮色渐沉,远处零星响起鞭炮的闷响,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味从窗缝渗了进来。
她转身走向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
曹霜转身时脚步没有停顿。
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看不真切外面的天色。
他走得很快,皮鞋底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短促而清晰,一路向着楼梯口去。
屋里静了下来。
娄晓娥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触到掌心一点冰凉的湿意。
她方才似乎出了些汗,现在只觉得指尖发冷。
窗外传来隐约的市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闷闷的,听不分明。
她慢慢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眉眼都淡了,看不真切。
他方才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何雨柱会常来——他提了这么一句。
除此之外,便是关于行程的安排,收拾行装的匆忙,还有家里那个帮忙的许大茂。
话里话外,没有半点迟疑,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她望着楼下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黑色外套很快融进街角流动的人群里,再也分辨不出。
心里那点原本还温着的东西,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想起早些时候,自己竟还存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此刻只觉得有些可笑。
男人若是心里没有你的位置,任他再有能耐,再是旁人眼中的香饽饽,于你而言,也不过是隔岸观火。
暖意传不过来,光亮也照不到身上。
靠别人,终究是靠不住的。
这个道理,她此刻才算是真正嚼出了滋味。
哪怕那人样样出色,惹得无数人倾慕,只要他的心思不在你这儿,你费再多力气,掏再多心意,也都像是石子投进深潭,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人家或许觉得理所应当,连半分感激都生不出来。
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窗边。
房间里空气凝滞,带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淡淡的霉尘气。
曹霜给她张罗的住处不算差,招待所里该有的都有。
可也就止于此了。
若真将她放在要紧的位置,眼下这时节,他怎会抬脚就走,去忙什么考察项目?总该再多想想,再多安置几分,而不是这样干脆利落地,将她连同这个年关,一并托付给旁人。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彻底消失了。
娄晓娥走到桌边,手扶在冰凉的木质边缘,站了一会儿。
远处不知哪户人家传来炖肉的香气,丝丝缕缕飘过来,反而让这屋子显得更清冷。
她垂下眼,不再去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曹霜的这番布置,无非是选定一个合用的搭档。
里头没有多余的温度。
“既然是合作,那倒成了最长久的关系。”
她对自己说,那些不着边际的念头,该熄了。
起初是有些不甘的。
可不甘又能怎样?感情这回事,这世上,恐怕没有谁真能托付终身。
曹霜在许多人眼里或许是梦里的影子,可在他心里,她娄晓娥占的分量,并不在最要紧的那一处。
她要的从来不是表面上的嘘寒问暖。
而曹霜那点有限的关切,也并非发自肺腑,更非冲着她这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