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如果顺利,清晨就出发。”
考察结束,项目才能定下来。
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货架上排列整齐的商品,他确信一点:只要维持住那个标准——那个不多不少、刚刚好的状态——任何东西都能找到需要它的人。
走廊的灯忽然亮了几盏,惨白的光淹没了最后的天色。
娄晓娥放下杯子,玻璃底与金属货架碰撞出短促的脆响。”南方很远。”
她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才要去。”
曹霜推着购物车向前走去,轮子碾过拼接的地砖,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远处传来广播,提示营业即将结束。
他不需要回头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仍落在背上,带着疑问,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但答案不在这个昏暗的商场里,它在南方潮湿的空气、陌生的街道、尚未谋面的面孔之间。
他得亲自去取。
曹霜清楚自己手头并不宽裕。
他没法把摊子铺得太开。
眼下这局面还没完全定下来——正式的批文始终没见着影子。
没有白纸黑字的文件,他所做的这些事便算不上名正言顺。
很多时候,并非你预见了将来的光景,眼下做了,旁人就会点头。
或许你卖的东西不差,态度也诚恳,可这路子本身就不对。
总有些脑筋转得慢半拍的人。
他们瞧见了,一准会去告发。
对曹霜来说,那便是天大的麻烦。
老话说民不告、官不究,前提是没人揪着你不放。
没人拦着,你自然能继续;但曹霜要做的这事儿,似乎没法偷偷摸摸。
不像那些在屋后悄悄搞养殖的,把东 ** 好了,不叫人瞧见就行。
曹霜做的是开门生意,铺面明晃晃摆在那儿,怎么可能瞒得住?做生意,本就要越多人知道越好,客人才能上门,买卖才做得下去。
正因如此,曹霜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当心。
风险悬在头顶,他挑项目时便不得不更谨慎些。
“明天就去南方?连年也不在家过了?”
娄晓娥的声音里透着不解。
她总觉得这决定太仓促。
再怎么急,等过完年再动身也不迟吧?就算他们真打算投钱,就算那商品房已经买下——可原先的房主不还住在里头么?什么时候能腾出屋子,谁说得准?曹霜哪怕找到了合适的项目,若房子迟迟腾不出来,又该怎么开张?
她知道劝不住,可还是开了口。
“不必劝我。”
曹霜答得干脆。
他向来自己拿主意。
定了的事,很少更改。
此刻他已决心南下考察,不是旁人三言两语能动摇的。
留在家里过年是他一人,出门奔波也是他一人——本质上并无分别。
趁现在假期动身,等年过完了、厂里开工,他说不定已把一切安排妥当,能毫无牵挂地回去上工了。
曹霜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混着远处隐约的市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你一个人南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房间里的空气压得沉了些,“我总归不太放心。”
这话是对娄晓娥说的。
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里,背挺得有些直。
过年这段日子,招待所的房间总是格外安静,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过的细微声响。
她没别的地方可去——这件事,两个人都清楚。
“反正我留在这儿,也是闲着。”
娄晓娥接话,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又抬起来,“不如跟你一道去。
两个人看东西,总比一个人看得周全些。”
她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
或许这一趟远行,能改变些什么;或许并肩走过陌生的街道,有些东西会不一样。
这念头像衣角的一根线头,她悄悄捻着,不敢用力扯。
曹霜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南方的项目在他脑子里已经盘桓了许久,那是一片尚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