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章
开垦的、充满可能性的土地。

    至于别的——比如身边这个人,比如那些柔软而缠绕的期待——他早早便划清了界限。

    不是她不好,只是不对。

    他想要的未来里,有些位置空着,却并非谁都能坐进去。

    真要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停下脚步,那也该是以后的事,很远的事。

    

    “两个人去,”

    他转回脸,语气平直得像在陈述账目,“开销就大了。”

    

    娄晓娥怔了怔。

    

    “我手头的现钱,”

    曹霜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清楚,“只够我一个人勉强走这一趟。

    路上省着点,住便宜旅店,吃最简单的饭食,或许还能撑到看完几个地方。

    若是再加一个人……”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分量沉下去,“恐怕连回程的车票都得仔细掂量。

    到了那边,日子不会好过。

    你若真想好了,不怕吃苦,那我们明天就动身。”

    

    他没说不。

    他只是把现实摊开来,像展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标着有限的盘缠和必然的窘迫。

    直接拒绝会伤合作的情分,会让人多想;但把难处摆出来,便是把选择权推了回去。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干冽气味。

    

    曹霜察觉到自己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他盯着购物车里的年货,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推车金属杆。

    带她一起去?这个念头像滴进油锅的水珠,在他脑海里噼啪作响。

    

    队伍向前挪了半米。

    他侧过脸,视线擦过娄晓娥耳后散落的碎发。

    多一个人,意味着车票、住宿、餐费都要翻倍。

    钱不是问题——或者说,钱从来都是问题,但关键在于值不值得。

    他想起她上周把糖当成盐撒进汤里的样子。

    一个连调料罐都分不清的人,能看懂项目报表吗?冷气从超市入口卷进来,他后颈的皮肤绷紧了。

    

    “考察不是逛庙会。”

    他开口时,声音比预想中干涩。

    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后变成一句:“最近账上不太宽裕。”

    

    娄晓娥的手指绞住了塑料袋提手。

    塑料薄膜在她指节处发出细碎的嘶啦声。

    她当然听懂了。

    那些关于经费、关于严肃性、关于不添乱的话,剥掉所有委婉的修饰,核心不过是:你不配跟去。

    

    她垂下眼睛,盯着推车里那包红枣。

    枣子在透明白色袋子里堆成暗红的小山。

    曹霜确实给了她安稳——每月按时到账的生活费,不用操心水电煤气,阳台上的绿萝长得泼泼洒洒。

    可安稳是玻璃罩子,她在里面连呼吸都要计算分量。

    现在她想推开罩子缝,他的手却按在盖子上。

    

    “那我等你消息。”

    她最终说。

    声音轻得像货架间飘浮的灰尘。”不过……能不能等过完年?”

    

    在她记忆里,除夕夜的鞭炮碎屑会铺满整条巷子,空气里全是硝石和炖肉的混合气味。

    父亲总说,穷年富年,团圆就是年。

    可曹霜似乎不这么想。

    他要把本该围炉守岁的日子,扔进陌生的车站和旅馆。

    排队的人群发出嗡嗡的低语,收银台扫描枪嘀嘀作响。

    周围的人都在这片嘈杂里置办着团聚,只有他盘算着离开。

    

    “等我回来。”

    曹霜接过收银员递来的小票,塑料购物袋在他腕上勒出浅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们已经挪到出口。

    冷风猛地灌进来,娄晓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曹霜拎起两个鼓囊囊的袋子,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直了一瞬。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他陈述,她接受,像完成一次早已排练好的货物交接。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吞没了超市里暖烘烘的嘈杂。

    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一团团昏黄。

    曹霜的脚步没有停顿,皮鞋底敲打着水泥地,一声,又一声,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娄晓娥站在原地,手里那袋红枣突然沉得坠手。

    

    曹霜清楚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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