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也转过了脸，静静看着那边。
售货员的话还没完。”连料子都分不清，功效也弄不明白，”
她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这东西就不该到你手里。
什么都不懂，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曹霜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热。
不是为他自己。
他扫了一眼周围，几个原本在挑选东西的人，动作都慢了下来，或侧目，或低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不自在像水渍一样无声地洇开。
到这儿来，不就是为了弄明白才问的么？卖东西的人，解答疑问不是本该做的事？何必把每个字都说得像赶人。
他不太明白。
为什么有人非得把柜台站成一道沟壑。
旁边那男人终于出了声，调子不高，带着点颤，像是压着气：“我以后……说不定也做这行。”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像是自言自语。
曹霜却心里一动。
他看向娄晓娥。
她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看着。
曹霜想起之后的打算，那片需要人照看的铺面，眼前这硬邦邦的场景忽然成了个刺眼的例子。
要是往后，站在柜台后边的人也这般模样，生意会变成什么样？头几天或许看不出，日子长了，路总会越走越窄。
往后，东西会多起来，人们兜里会渐渐宽裕，选择也会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冒出来。
到了那时，如果脸上只有不耐烦，手里攥着再好的货，别人也会绕开你走。
现在人们挤破头来这儿，是因为没别处可去，东西就这么多。
但这不会永远是这样。
他朝娄晓娥靠近半步，压低声音，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弯才出来：“刚才那情形，你怎么看？”
曹霜的目光落在娄晓娥脸上。
他刚才那番问话，并非随意提起。
售货员冷硬的面孔、不耐烦的挥手，像根细刺扎在空气里，曹霜看得清楚。
他需要知道娄晓娥怎么想。
这念头关乎之后许多事，甚至比他们眼下抢占的先机更紧要。
政策的风向尚未明朗，机遇的窗口或许只开一瞬，曹霜心里比谁都明白。
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记忆像暗河在心底流动，他绝不甘心让日子就这么平庸地淌过去。
眼前既然出现了缝隙，他就得伸手去撬，而不是装作没看见。
“我不喜欢。”
娄晓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语气很平，却带着确凿的厌弃，“如果别处能买到同样的东西，我绝不会再踏进他那块柜台。”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那张写满怠慢的脸，“别说是我，恐怕没几个人受得了那种脸色。
顾客走进来，是想找到需要的东西，找不着，自然要问。
人多，忙不过来——那是他的问题，不是顾客的错。”
她望向百货大楼里攒动的人影，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整个楼都是国家的，领一样的工资。
忙不过来，可以向上面申请调人手帮忙。
自己不想办法，反倒对来买东西的人发脾气，这算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发脾气若能解决问题，倒也罢了。
可发完脾气，事情依旧堆在那儿，还把客人全赶跑了。
以后人家有得选，怎么会再来？损失的是谁，不是明摆着么。”
曹霜没接话，只听着。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浮沉。
“要是换作我，”
娄晓娥转过脸，目光直直地看过来，“哪怕这生意不是我的，我也不能那样甩手不管。”
她语速缓下来，像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道理其实简单：我这儿有事做，老板才会留我。
如果我站着不动，对眼前乱象视而不见，他凭什么继续用我？工作不就丢了么？”
她说完，静了片刻。
远处传来模糊的喧嚷，像隔着一层布。
曹霜依旧没出声，只是那眼神深了些，像在衡量什么。
娄晓娥的话落进耳里，和他预想的相差不远，却又多了些具体的重量。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不是含糊的附和，而是清晰的判断。
有了这个，接下来的路，才好决定往哪个方向踩下去。
他琢磨着，若是用这副面孔迎客，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