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掏得痛快,咱们碗里才有饭。
不然——”
他手一摊,指向外面空荡荡的店面,“就得喝西北风。”
他话没说尽,但意思已经像水渗进沙地一样,清清楚楚。
私人开的店,没有上头拨钱,没有稳当的进项。
每一分进账,都得从别人的满意里抠出来。
你让人舒心一分,人家就多愿意掏一分。
这个账,娄晓娥算得比谁都快。
她忽然笑了一下,有点苦,又有点狠劲。”放心。
该赔笑脸的时候,我绝不垮着脸。
除非……”
她顿了顿,“除非真有那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
可那种人,一百个里头也未必碰上一个。”
曹霜知道她听进去了。
和明白人说话,不用点透。
他最后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自言自语,又像特意说给她听:“把每个进门的人都当财神爷供着,错不了。
这年头,能想通这一层的,不多。”
说完,他转身掀开帘子出去了,留下娄晓娥一个人站在堆叠的阴影里。
外头隐约传来曹霜和路过熟人打招呼的声音,爽朗,热络。
她听着那声音,慢慢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空气里那股新木头的气味,似乎更浓了些。
曹霜的手指划过货架边缘,灰尘在午后斜射的光线里缓慢浮动。
他需要的不多,仅仅是抵达某个标准——那个由他自己设定的、关于服务的精确刻度。
顾客们并不苛求额外的热情,他们只要求得到应得的部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只要做到这一点,那些来过的人便会再次推开这扇门。
“你总该有个方向。”
声音从侧面传来,是娄晓娥。
她手里拿着一只玻璃杯,对着光线检查上面的水渍。”不能凭一时冲动就决定做什么。
采购货物不是儿戏,你没接触过,里面门道很多。”
商贸城空旷的走廊回荡着远处卷帘门拉下的声响。
这个时间点,选择确实有限。
人们或许渴望更好的对待,但现实摆在眼前:只有这里能提供他们需要的物品。
于是妥协成了常态,沉默地接过商品,转身离开。
她知道曹霜买了店面,也知道他们即将成为合伙人。
所以这个问题必须问清楚:究竟打算卖什么?总不能毫无计划地囤积一堆货物,然后等待顾客上门。
许多事情,未曾亲手做过,便永远隔着一层雾。
曹霜转过身,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去,最后一抹橙红染在对面建筑的瓷砖上。
他原本没打算现在说,但既然被问起,也就无需隐瞒。”明天我去南方。”
他说,“有些事得亲眼看看,有些人得当面谈谈。
合作不是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