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还是乱着……我可没耐心再折腾第二回。”
曹霜应了一声,钥匙滑进衣兜。
冷风钻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朝胡同口走去。
百货大楼的轮廓在远处灰蒙蒙的天色里显露出来,玻璃窗反射着薄薄的日光。
许大茂知道这活儿躲不掉。
他盯着那扇歪斜的木门,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灰。
要是今天溜了,往后曹霜那屋子就算塌了,也甭想再叫他沾手。
可眼前这情形明摆着——活儿干完,门不锁,曹霜人没影儿。
万一哪个手欠的溜进来祸害一通,他还得返工。
不返工?曹霜有的是法子把他从厂里揪回来,到那时,难听的话可就长了腿,满院子跑了。
他在院里横惯了,不少人背地里撇嘴,这他知道。
可外头厂子里那点名声,他到底还是在意的。
“事儿不急,我快去快回。”
曹霜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淡淡的,“就算我没赶上,你收拾利索了,门就那么敞着走人。”
许大茂扭过头。
“为啥不锁?”
曹霜接着道,话里听不出情绪,“门虚掩着,旁人只当屋里还有人忙活,没谁会上来找不痛快。”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昨儿个,一大妈和二大妈不是来瞧过了么?热闹瞧见了,心也就落了——你许大茂应下的事,板上钉钉。”
得赶紧把这屋子拾掇出个样来,年前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时间紧,大伙儿各自手里都攥着事,可既然许大茂已经在这儿动了手,别的热闹也就散了。
昨天那肉分下去,院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心里头未必不想搭把手。
可谁都明白,这桩事非得许大茂自己经手不可。
换了别人,倒像他许大茂家里从没惹过麻烦似的。
如今这一道道视线落在他背上,是催,也是盯——曹霜家的事不了结,他许大茂自家的事就得往后搁。
眼下,曹霜这破屋子是天大的要紧。
只有这儿清了账,许大茂才能喘口气,去理别处的乱麻。
门若一锁,旁人便以为活儿了了;门若虚掩着,那意思就不同——活人还在里头忙着呢,哪个会来触霉头?
许大茂喉结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成。
我仔细收拾。
要是弄完你还未回,门……我就不落了。”
曹霜把事情的原委摊开来说了。
许大茂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他不是那种油盐不进的人,只是有些时候,旁人的话像风一样从耳边刮过去,留不下痕迹。
但这次不同,这事牵扯到曹霜——门锁不锁,原本就不是许大茂该拿的主意,是曹霜自己没打算锁。
许大茂却执意要锁,这就让曹霜不得不把话挑明:锁了,会怎样;不锁,又会怎样。
倘若那扇门真被铁锁扣住,院里那些目光恐怕就要齐刷刷钉在许大茂身上了。
为什么?很简单。
要是活儿没干利索,门却锁了,总会有人追着问,催着做。
可门若是敞着,哪怕只是虚掩,路过的人瞥一眼,看见小慧还在里头忙活,心里也就有了数——曹霜家有人照应着,收拾到什么地步,不必他们多操心。
有人,就意味着曹霜在家;曹霜在,旁人自然就少了那份多余的关切。
昨天分肉的场景还留在许多人脑子里。
一块块肉递出去,接过去,无声的交换里藏着些未明说的念头:往后曹霜家里若有事,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既然存了这份心,看见门锁了,难免有人会寻许大茂的不是,或者话里话外牵扯到小慧。
反过来,要是门没锁,等曹霜回来,恐怕就有人当面数落许大茂不懂事。
曹霜让许大茂敞着门离开,一来是不愿自家成为院里的焦点,二来,也确实在替许大茂考量。
许大茂弄清了这层意思,胸口那点闷气忽然就散了。
曹霜都替他想了,他再揪着锁门的事不放,反倒显得固执。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话。
“你忙吧,”
曹霜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