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章


    但也不算拥挤,只是三五个顾客慢慢挪着步子,手指在货物间徘徊。

    一个穿深蓝工装的女人拿起脸盆敲了敲,听那闷闷的响声;有个老汉对着两把牙刷犹豫,刷毛都已稀疏得可怜。

    

    卖货的是个中年男人,胳膊上套着深色袖套。

    他靠在柜台后,目光扫过每个伸手触碰货物的人。

    当那个老汉第三次问两种牙刷哪种更耐用时,男人突然直起身子:“挑来挑去不都一样?买就买,不买别挡着别人!”

    

    老汉缩回手,讪讪地拿了便宜的那支。

    

    曹霜从架子深处抽出一条毛巾。

    棉质粗硬,但厚实。

    他侧头看了眼娄晓娥——她正把一块淡黄色肥皂凑近鼻尖,像在嗅它的气味。

    三个月换一次洗漱用品,这习惯在院里常被人议论。

    多数人总要等到年末,等到旧物实在不能用了,才舍得换新的。

    可他是要出远门的人,路上若毛巾破了洞,牙刷散了毛,终究不便。

    

    “一起看吧。”

    曹霜说。

    

    娄晓娥点了点头。

    他们沿着货架慢慢移动,偶尔手指指向同一件物品,又各自移开。

    她最终选定了那块黄肥皂、一支刷毛稍密的牙刷,还有条浅灰色毛巾。

    曹霜则拿了深蓝色的毛巾、两把牙刷和两块肥皂——一块洗衣服,一块洗脸。

    

    结账时,营业员把东西一样样摔在柜台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叮铃铃的,由远及近又远去。

    娄晓娥接过包好的物品,用旧布兜仔细装好。

    她转身时,曹霜看见她手背上有道浅浅的印子,像是被什么勒过留下的。

    

    两人前一后走出店门。

    街上的风冷得刺骨,曹霜把纸包往怀里按了按。

    娄晓娥走在他斜前方两步远的地方,布兜在她腿侧轻轻晃动。

    谁也没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冻硬的路面上敲出单调的节奏。

    

    曹霜的手指正拂过货架边缘,指尖传来硬纸壳粗糙的触感。

    娄晓娥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另一排商品上。

    就在这时,一阵拔高的嗓音像碎玻璃般扎进空气里。

    

    “瞧也瞧过了,要,还是不要?”

    那声音又硬又冲,“不要就放回原处。

    真要买,去那边柜台结账,别在这儿磨蹭。

    事情明摆着,你自己心里没数?”

    

    是售货员。

    一个穿着深蓝罩衫的女人,下巴抬着,正对着面前一位顾客。

    每句话都像扔出去的石子。

    

    曹霜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看见那位顾客,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手里攥着件深色物件,指节有些发白。

    男人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