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章
    即便要送,不能等他醒来再给吗?非得特意敲门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他握着温热的碗沿,心里那股无奈沉甸甸的,连埋怨都显得不近人情。

    

    曹霜觉得这个清晨原本可以更安宁些。

    

    门被叩响时,他刚把水壶搁在炉子上。

    一大妈端着碗站在晨光里,碗沿还冒着热气。

    他接过那碗粥,指尖触到粗陶温厚的边缘,米香混着一点腌菜的咸涩飘进鼻腔。

    

    “难为您惦记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平和,“我这人起得晚,可总不至于饿着肚子。”

    

    粥还烫着。

    他吹了吹表面,热气扑在脸上有些潮湿。

    一大妈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容里带着局促。

    曹霜知道这碗粥的分量——在这个院子里,多一双筷子从来不是小事。

    他想起昨天分肉时各家各户的神情,那些推让与道谢像薄薄的纸,一戳就透。

    

    “往后别这么费心了。”

    他把碗搁在窗台,晨光正好照在碗沿,映出一圈模糊的光晕,“真要找饭吃,我准会开口。”

    

    话说完,他看见一大妈肩线松了松。

    院子里传来泼水声,谁家的门轴吱呀响着。

    曹霜望向窗外,晾衣绳上挂着洗褪色的衣裳,在风里晃成一片灰蓝的影子。

    他想起二大爷家那几个儿子,每月都要把粮票压在桌上才能端起饭碗。

    亲骨肉尚且如此,何况外人。

    

    昨天那块肉此刻成了某种负担。

    他并非只给一家,许大茂门缝里也塞过油纸包。

    可人情像蛛网,沾上了就难拂净。

    一大妈大约是觉得欠了礼,才在天刚亮时端着粥站在这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不安倒进碗里,一并递还给他。

    

    曹霜最终没碰那碗粥。

    他转身从橱里取出半截玉米饼,干硬的碎屑落在掌心。”您看,我真饿不着。”

    饼子嚼在嘴里有些扎喉咙,但他吃得很慢,直到一大妈终于端起碗,身影消失在院门拐角。

    

    炉子上的水壶开始嘶鸣。

    曹霜往搪瓷缸里撒了把茶末,热气腾起来模糊了窗玻璃。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的脆响,新的一天到底还是开始了。

    

    行,都听你的安排。

    往后若是需要人帮着张罗饭食,只管来我这儿。

    

    她心里清楚,曹霜不是那种随意沾别人光的人。

    这年月,去别人家吃顿饭,分量可不轻。

    就说端午这样的日子,碗端在手里都是沉的——谁不知道,这一顿像样的招待过后,主人家自己得紧着裤腰带熬上好几日?来了客,总不能像平日那样,稀稀拉拉喝碗玉米糊糊就算对付。

    总得有点实在的,贴几个饼子,蒸点干粮。

    如今好东西是难寻,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今早送过去的早饭便是如此。

    一罐子玉米粥,旁边还搁着两个实诚的饼子。

    就这一顿,够她和老伴吃上两顿了。

    一顿饭,哪里是轻易的事?若放在往后太平些的年月,家常便饭或许不算什么。

    可眼下不是那时候。

    曹霜从那顿早饭里,已经瞧见了分量:那点粮食,怕是老两口一整天的嚼用。

    如今厂里放假,老伴也没活计,家里便只开两顿饭。

    她送去的这一顿,实实在在就是他们一天的口粮。

    至于棒梗那孩子……曹霜暂且没往那头想。

    

    “这么着吧,一大妈,”

    曹霜开口道,“晚上让一大爷来我屋里坐坐,我请他喝两盅。”

    

    昨天傍晚,一大爷回来时,曹霜便提过这话。

    等自己这边安顿得差不多,总要请老人家喝一回酒。

    眼下正好借着送早饭的由头,把话递过去。

    他今天已经让何雨柱把昨天那两根大骨头炖上了,灶上咕嘟着汤。

    他想请一大爷和何雨柱来,喝顿酒,也算是个交代。

    若没什么岔子,许大茂今天该能把他屋里那些损毁的物什收拾利索;即便有些要赔要补的,许大茂今日也该能置办回来。

    若是他办不妥……那就等过了年再说。

    

    不过,倘若许大茂真存了结交的心思,今天,他便会把一切料理干净。

    

    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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