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明白了。
曹霜没把难听的字眼摆出来,只让何雨柱把肉带走。
可何雨柱脚底像生了根。
他盯着那两根骨头——上面连一丝肉星都难寻了。
曹霜说过年要出门,可出门前的日子总得过。
提前把人家的年货掏空,这算什么事?
肉他没拎回来,还搁在自家灶台上。
但他必须来这一趟。
“明天,”
何雨柱听见自己声音有点急,“来我家吃饺子。”
曹霜终于转过脸。
炉火的光在他眼里跳了一下。
“哪天不能算过年?”
何雨柱接着说,话赶着话,“你自己一块整肉都没留,就剩这……这骨头能剔出几口?还从上面刮肉补给我。”
他想起妹妹瘦伶伶的脸,“我跟小丫头两个人,三两肉剁馅,够包满满一盖帘饺子了。
我说不用补,你非不听。
那老板也实心眼,硬是多切下来,还把我往外撵。”
话里没提“对不住”
,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屠宰场老板多给的肉,此刻像块石头压在他胃里。
往年没肉的年,他和妹妹不也过来了?三两肉,对他们兄妹而言已是丰盛。
他在乎的不是肉多肉少,是曹霜给的那份心意。
可现在,给肉的人自己没了着落。
何雨柱看着曹霜沉默的侧影,下了决心:“肉我都带来了。
明天,咱们一起剁馅,一起包。
你一个人,冷锅冷灶的,像什么话。”
煤炉里,最后一块煤“啪”
地裂开,迸出几颗火星,很快又暗下去。
屋里更冷了,但某种东西,似乎正慢慢焐热。
饺子在锅里翻滚时,何雨柱听见曹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没抬头,手里的筷子搅动着白气,心里却想起去年除夕——桌上只有白菜馅,油星都少见。
可那时笑声没少过。
“骨头汤?”
何雨柱舀起一勺沸水,水珠溅在灶台上,“你留着的那两根,明天怕是要变味。”
曹霜把布袋搁在门槛边,袋口露出半截森白的骨节。
他搓了搓冻红的手:“屠宰场老赵懂我。
牛肉他留着卖钱,这东西才合我胃口。”
他说着蹲下身,手指划过骨头的棱角,“但你知道,我弄不来这些。
火候总差那么一点。”
何雨柱终于转过脸。
蒸汽模糊了曹霜的轮廓,只看见他嘴角那抹惯常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