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今他已退出一线,可只要他开口,厂长多半会点头。
因此,让曹霜带薪休息两天,并非不可能。
只要一大爷肯出面,假期便能到手。
可曹霜觉得没必要。
他清楚,真正的生意人从不在意什么节日不节日;他们只看重能否赚到钱。
这一年里,跟着他做事的人能不能分到红利,才是要紧事。
其余的都无关紧要。
所以曹霜选在这时候外出考察,正是为了找准最赚钱的行当——那些真正忙碌的行业,才藏着利润。
若是连忙都忙不起来,又怎能赚钱?
曹霜没听一大爷的劝。
他主意已定,便不会更改。
何况趁这机会,他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别处的风光。
家里过年有什么好?天地就那么一方,院子也就那么大,见的都是熟面孔。
就算聚在一起吃饭喝酒,聊的也不过是眼前琐事。
就算不为了考察,单纯出门一趟,眼界也能开阔些;往后与人交谈,也能多些谈资。
“一大爷,您别劝了。”
曹霜说道,“我票都买好了,过完年就回来。
只当是借这机会,出门走一趟。”
有些事,旁人为你好而劝你,却未必真对你好。
倘若曹霜这回听了劝,留在家里,往后再想找机会出去,恐怕就难了。
就算一大爷能替他请下带薪假,又谈何容易?厂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厂长若真为他行方便,被人揪住把柄,最难做的反而不是曹霜,而是厂长。
曹霜自己倒不屑这样——他在轧钢厂干得挺好,并不想添这种麻烦。
厂长对他颇为关照,这份照拂让他得以迅速成长。
能有这样的机遇,确实是厂里给的。
若非如此,曹霜在轧钢厂的工作恐怕不会这般顺当。
眼下这份差事,曹霜并不愿放手。
他清楚,此刻若是离开厂子投身商海,时机摆在眼前,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但他没选那条路。
曹霜心里盘算得明白:生意上的事,可以摆在次要位置。
有何雨柱和娄晓娥替他张罗着那一摊,出不了大岔子。
那么他自己,就留在轧钢厂里,稳稳当当地干下去。
副业用来谋个宽裕,主业则是端牢饭碗的根基。
既然主业是为了这口安稳饭,曹霜自然不会轻易将它丢开。
再往深处想,即便投进去的钱真有什么闪失,他在轧钢厂里每月总还有固定的薪水进账。
那笔钱足够应付日常开销,日子便不至于乱了章法。
倘若他真辞了厂里的工作,一头扎进生意场,即便投入心力,也总得留些余地——他不可能整日守在铺子里。
况且,守在那儿又有什么用?生意经上的门道,他本就不甚精通。
那边的事务纵然略知一二,他也晓得其中有多少缠人的琐碎。
与其面对那些烦难,不如留在厂里图个清净。
让娄晓娥去应付那些麻烦就好,她既能料理妥当,自己也有份收入,岂不是两全?
“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们就不多留你了。
连车票都备好了?”
一大爷见曹霜去意已决,便不再相劝。
有些事,劝了也无用,就像今日院里分肉,倘若曹霜事先同他商量,他必定会拦,可拦得住么?答案自然是拦不住的。
曹霜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做,便是心里有了成算,不会莽撞行事。
既如此,一大爷转而思量起他这趟出门的用度。”你这孩子,主意倒是正。
行李可都收拾妥当了?手上盘缠够不够?出门在外,穷家富路,钱得多备些才好。
若是不够,让你一大妈再给你拿点儿。”
曹霜的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窗外传来邻居晾晒被褥的拍打声,一下,又一下,沉闷而绵长。
他清楚,留在院里,日子总能对付过去——米缸是满的,水也不必花钱。
可一旦踏出院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那里没有理所当然的温饱,错过一顿,胃里便只剩下空洞的灼烧感。
一大爷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
老人坚持要他多备些钱再动身,甚至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