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虽大几岁,显得老成些,可终究是年轻人的世界了。
屋里一时静下来,只有窗外不知谁家晾的衣裳,在风里扑簌簌地响。
曹霜那小子确实有自己的主意。
若非如此,他怎能在短短半年里就在砸缸厂站稳脚跟?学习能力也强得让人侧目——不仅位置坐稳了,还拿到了六级工的资格。
多少人耗上半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他只用六个月就跨过去了。
一大爷心里清楚。
对有本事的人,他一向是佩服的。
“别提二大爷了,一提我就来气。”
何雨柱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二大妈明明拿回去的是整块肉,每块都是屠宰场一刀切下来的,分量能差到哪儿去?可到了他家再拿出来,竟成了三两。
二大爷还特意把秤端到院子里称——您说,这算不算占便宜占到了顶?”
午后分肉的情景何雨柱记得清楚。
每户都是半斤,二大妈领走的那块绝不可能少。
可二大爷偏要当众说曹霜给的肉不够秤。
这哪里是计较几两肉?分明是往曹霜脸上甩巴掌。
醉翁之意不在酒。
何雨柱看得明白:二大爷这么一闹,旁人难免会嘀咕——曹霜分肉是不是看人下菜碟?有用的多给,用不着的就克扣?若真让人这么想,下午这场收拢人心的戏就算白唱了。
所以曹霜没拦着。
二大爷抢走一块、扔回原先那块的时候,曹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何雨柱想冲上去理论,也被他按住了手腕。
“闹开了,难堪的是谁?”
曹霜当时只说了这么一句。
窗后多少双眼睛都看着呢。
一大爷站在玻璃后面,把院子里的动静收进眼底。
曹霜的处理方式他其实认可——若真为二两肉和二大爷撕破脸,旁人会怎么想?有些人就那副德行,看清了,往后绕着走便是。
一大爷注意到曹霜神色平静,知道这小子已经掂量清楚了利弊。
倒是何雨柱,到现在还拧着眉头,一副咽不下气的模样。
空气里飘着傍晚灶火的气味。
远处传来谁家剁菜板的闷响,一声,又一声,像在计数什么。
何雨柱始终没能理清这里头的门道。
有些事若是自己转不过弯,旁人说得再多也是白费唇舌。
哪怕反复劝解,他心里那疙瘩依旧解不开。
分肉的人是曹霜,何雨柱不过是在旁搭把手,将肉按份切开。
曹霜本人倒没太把二大爷那些举动放在心上,可二大爷这般行事,不仅让曹霜觉得不快,也让院里其他人看清了——往后同这人打交道,可得留神。
谁沾上他,只怕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一大爷在自家屋里也瞧见了外头的动静。
他心想,再这么由着二大爷占便宜,迟早要把整个院的风气带坏。
绝不能让这人肆无忌惮地欺负老实人。
曹霜今日这一出,倒是在邻居间挣了不少好感。
大伙儿都觉着,这年轻人待人宽厚,谁若帮过他,他绝不会亏待人家。
“我就是替曹霜不值,”
何雨柱嗓门里压着火,“明明已经给了他一块上好的肉,怎么这家人还这么不知足?占了一次便宜,还想着第二次。”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曹霜:“你自己都没留一点肉,今年过年要不来我家吃饺子吧,我给你包。”
曹霜今天买这么多肉,本就是为了让院里邻居过年都能尝上口荤馅。
可现在肉分完了,他自己手头只剩两根光秃秃的骨头。
骨头上虽还沾着些肉星子,可那点儿分量,哪够包一顿饺子?
方才二大爷把缺斤短两的那块肉退回之后,肉铺老板又从这两根骨头上片下薄薄几片,递给了何雨柱。
何雨柱没去称那肉够不够半斤——既是曹霜给的,他便只有感激。
如此一来,原本就不丰腴的骨头,如今更是被剔得干干净净。
熬汤或许还行,可若指望靠它包饺子,怕是连馅都拌不起来。
肉馅饺子的香气在胡同里飘散时,曹霜的灶台是冷的。
何雨柱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