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身影动了动,似乎看了看外面越来越浓的暮色。
冷库的事,曹霜已经给出了详细的章程,白纸黑字写明了每一步该怎么走。
只要照着做,出不了岔子。
看来,也没有更多需要商议的了。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归家的声响。
主人心想,不能再耽搁了。
若是留下,对方必定要张罗饭食。
可这屋里显然还没归置妥当,他自己也得赶回去,盘算一下明日要处理的数目。
那些订单还压在案头呢。
“知道你中意这个。”
主人说着,手已经扶上了门框。”你忙你的,我先回了,家里还有一摊子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迈出了门槛。
曹霜跟到门口,一句“喝两盅再走”
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那个匆匆融进夜色里的背影,再回头看看自己这尚未收拾停当的屋子,心想即便开口,对方大约也是留不住的。
屠宰场的人影消失在巷口后,曹霜转身打量起自己的屋子。
许大茂几乎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妥了,只剩些零碎角落还留着明日的活计。
曹霜确信,天一亮那人就会上门——毕竟许大茂亲眼见过自己母亲将这儿砸成了什么模样。
即便如此,方才给院里各家分肉时,曹霜还是切了一块留在案上。
肉搁在那儿,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许大茂看见时,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他没想到会这样。
以德报怨这个词忽然从记忆里浮起来,沉甸甸地压住胸口。
或许往后能多走动走动,他暗自想着。
但曹霜心里清楚:交情深浅,还得看日后许大茂怎么做人。
自私的性子是藏不住的——从对待娄晓娥那事上就瞧得明白。
一起过了那么些年,就算情分淡了,总还剩点牵扯吧?可年关底下说离就离,离了便撒手不管。
若不是曹霜插手,这大冷的天,娄晓娥能去哪儿?睡水泥管子?或是临时租间漏风的屋?都难。
“你这孩子,净乱花钱。”
声音从门外 ** 来。
一大爷踩着门槛进来,目光先落在曹霜脸上,又扫向屋里。”我家又不是买不起肉,只是怕放不住才拖着没买。
这下倒好,省了我的事——可你瞧瞧这块头,未免太大了些。”
他话说得急,像早就备好了词。
屠宰场的车刚走,他就来了,时间掐得准。
曹霜没接话,只听着。
一大爷继续往下说,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家家户户都分,得多少开销?平常人家这些钱能过好些日子。”
语气里的心疼是真的,否则也不会专程候着人走了才上门。
他站在那儿,影子斜斜投在地上,仿佛一直在某个角落望着这边,等时机合适了才现身。
我不过是想和院里的人多走动走动。
再说了,这点开销对我算不上负担。
曹霜对着一大爷,把话摊开。
老人斜了他一眼。
在一大爷看来,这纯粹是白费力气。
院里那些人是什么脾性,他再清楚不过。
他们眼里,利益总是摆在头一位。
你待他好,他或许能给你个笑脸;你若稍有怠慢,翻脸的速度比戏台上抹了油彩的角儿还要快。
曹霜这么折腾,真能换来他们的帮衬?说到底,还得看能从曹霜这儿捞到多少好处。
捞得多,自然有人凑上前;捞不着,这些人散得比晨雾还快。
这是明摆着的事。
“花这冤枉钱做什么?”
一大爷的声音里掺着不满,“你想知道谁靠得住、谁靠不住,直接来问我这老头子不就行了?还用得着拿钱去试?”
他觉得曹霜这法子不仅浪费,还有些气人。
不就是想分清院里哪些人能交、哪些人不能交么?何必撒出这么一把钱去?有这些钱,做点别的什么不好?
曹霜那副模样,确实让人看了来气。
但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
何况一大爷过来,本也不是专程为了训他。
年关近了,各家都有各家的忙处。
他来找曹霜,自然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