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触感让她踏实下来。
她用指甲掐了掐纸包边缘，硬的肥肉，软的瘦肉，层次分明。
她盘算着晚上是该切薄片炒辣椒，还是剁成大块和土豆一起炖。
曹霜分完最后一份，拍了拍手上的灰。”家里被砸得不成样子，今晚还得收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要是再有人趁我不在往里闯……”
“你放心。”
二大妈抢着接话，把肉紧紧搂在怀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零零落落的声音混在风里。
曹霜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那间屋走去。
门框上还留着昨夜的痕迹，几道新鲜的木茬刺着眼。
二大妈抱着肉往回走，她瞥见屋里一地狼藉，碎瓷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她心里那点精明又活络起来——看来这年轻人是真怕了。
怕就好，怕了，才会想着拿东西换平安。
她加快步子，肉贴在衣襟上，隔着布料传来一阵凉意。
傍晚的风吹过后颈，她缩了缩脖子，盘算却越来越热：往后得多往这边转转。
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都得记着。
这些消息，说不定哪天就能换点别的什么。
毕竟，肉会吃完，日子还长着呢。
二大妈手里攥着抹布，水渍顺着指缝滴在水泥地上。
窗玻璃映出她侧脸的轮廓，嘴角绷成一条向下的弧线。
曹霜那屋的门锁昨晚响了三声——她数着的。
院里晾衣绳空荡荡悬着，只有麻雀偶尔落脚。
肉味是从前院飘过来的。
肥膘在铁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隔着两堵砖墙也能钻进耳朵。
二大妈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她转身把搪瓷盆重重搁在灶台上，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
“装什么清高。”
她对着墙角自言自语，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咀嚼一块硬糖。
昨天傍晚的事，各家的窗帘后面都藏着眼睛。
许大茂母亲举着板凳腿砸向曹家窗框时，碎玻璃溅到台阶上的声音，二大妈是从自家门缝里听见的。
她当时正数着米缸里还剩多少小米，手指停在第三十七粒上。
直到何雨柱那声吼从后院炸起来，震得她手一抖，米粒撒了一地。
一大妈早上在公用水池边说的话，此刻还在二大妈脑子里打转。”相互照应”
四个字像鱼刺卡在牙缝里。
二大妈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背时打了个寒颤。
照应？秦淮茹把那个叫棒梗的男孩领回家那天，可没人说要“照应”
她二大妈家。
炉子里的煤块烧得正旺，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瞳孔里跳动着橙红色的光。
曹霜推门出来时，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油脂从纸缝渗出来，在阳光下泛着腻人的光。
二大妈立刻直起腰，抹布在窗台上反复擦着同一块地方，直到玻璃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小曹啊。”
她声音拔高了些，尾音拖得长长的，“昨儿晚上没吓着吧？”
何雨柱蹲在自家门槛上磨刀，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节奏均匀而绵长。
他头也没抬，但肩膀的线条绷紧了。
二大妈眼角余光扫过那道身影，舌尖抵住上颚。
功劳？她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气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油纸包被放在院 ** 的石桌上。
曹霜解开麻绳的动作很慢，一圈，两圈，三圈。
肉红色的断面暴露在空气里，肥瘦相间的纹路像某种地图的等高线。
二大妈数清了——一共七块。
最大那块靠近肋排的位置，脂肪层厚得像冬天的棉被。
一大妈从屋里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她站在自家门口没再往前，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留下两道白印子。”真不用破费。”
她说，声音像晒干的豆荚，脆而空。
二大妈突然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痰音。”瞧您说的。”
她往前挪了两步，鞋底蹭过地面的沙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