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一定修,保证修得和原先一模一样。
可现在呢?曹霜停下脚步,站在许大茂家紧闭的院门前。
里头静悄悄的,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他抬手叩门。
叩了三下,停顿,又叩三下。
门里终于有了窸窣响动,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
门拉开一道缝,许大茂半张脸露出来,眼皮耷拉着,像是刚睡醒。
“曹霜啊……”
他声音含糊,“有事?”
曹霜盯着他:“你说呢?”
许大茂把门缝又拉开些,身子却还堵在门口。”哎呀,这不正打算过去嘛。
上午有点别的事,耽搁了。”
“耽搁到中午?”
曹霜语气平直,听不出起伏,“我屋里现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昨天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许大茂挠了挠后脑勺,眼神往旁边飘。”记得,当然记得。
修,肯定修。
但有些东西实在修不了,得找材料不是?你也知道,现在木料不好弄……”
“修不了的可以换。”
曹霜打断他,“可你连修都没开始修。”
一阵穿堂风刮过,卷起地上的细尘。
许大茂咳嗽两声,把门完全拉开了。
他穿着件灰扑扑的褂子,袖口油亮亮的。”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
曹霜,咱们邻里邻居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再容我半天,下午,下午一定动手。”
曹霜没接话。
他目光越过许大茂的肩膀,往院里瞥了一眼——墙角堆着几块旧木板,一把锈了的锯子扔在旁边,锯条上还沾着干涸的泥浆。
那样子不像要开工,倒像摆了很久的破烂。
“半天。”
曹霜收回视线,“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屋里整齐。
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列个单子,该赔的赔。
要是做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我就去找街道办。
让他们来评评理,看这事该怎么断。”
许大茂脸色变了变,嘴角扯出个勉强的笑。”别呀,至于闹那么大吗?我这就去,这就去还不行吗?”
曹霜不再多说,转身往回走。
青砖上的影子拉得细长,贴着他的脚跟移动。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黏糊糊的,带着点不甘和恼火。
但他没回头。
回到自家院门前,他停下脚步。
屋里还是老样子:碎瓷片在窗下泛着冷光,断腿的桌子歪倒在墙边,一把椅子四脚朝天躺着。
早晨离开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唯一多的是灰尘——风从破窗框灌进来,把灶台上的灰吹得满屋飘。
曹霜跨过门槛,蹲下身,开始一片片捡那些碎瓷。
瓷片边缘锋利,稍不留神就会划破指腹。
他捡得很慢,每捡起一片,就用手抹掉沾在上面的土。
阳光从破窗斜 ** 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那些细小的颗粒缓缓旋转,上升,又消散在阴影里。
远处隐约传来剁骨头的声音,咚咚咚,闷闷的,像是从隔壁院子飘过来的。
该是送肉的来了。
曹霜直起身,走到院门口朝何雨柱那屋的方向望了望。
但他没立刻喊人,而是又折回屋里,把捡好的瓷片拢成一堆,用旧报纸包起来。
纸包搁在灶台边时,他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不是何雨柱那种利落的步子,而是拖沓的,一步一蹭的响动。
曹霜没抬头,继续整理地上散乱的杂物。
直到那脚步声停在门口,他才转过脸。
许大茂站在那儿,手里拎着那把锈锯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先从窗框开始修。”
他说,声音干巴巴的,“木板我那儿有,尺寸可能不太对,得现锯。”
曹霜让开身子,示意他进来。
锯子摩擦木头的嘶啦声很快响起来,刺耳得很,惊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