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来来往往的住客,让娄晓娥不至于太在意年节的气氛。
曹霜是替她着想的。
房子已经看妥,曹霜便打算带着娄晓娥和何雨柱往回走。
出来这一趟,时间耽搁得不算短。
他嘱咐过屠宰场的老板,把肉直接送到院里,不知送到了没有。
若是已经送到,他得赶回去给各家分一分;若是还没,他最好先一步到家,等肉来了再处置,也省得院里那些眼睛瞧见了,生出许多闲话来。
于是曹霜向原先的房主道了别,领着两人离开。
娄晓娥自然不能跟着曹霜和何雨柱回那个院子。
她得自己回招待所去。
曹霜此刻不让她搬进那间空着的屋子,娄晓娥心里明白是为什么——瞧见别人一家子围坐着说笑的模样,她怕自己看了难受。
她懂曹霜的意思。
所以当曹霜说出让她继续住招待所、先别搬来时,娄晓娥虽然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终究还是能体谅这番安排。
走出那房子一段路后,她便停住脚,朝曹霜点了点头。
“你们回吧,”
她的声音不高,“我也该回住处了。
这一上午经历不少,我得回去静静。”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曹霜瞧见她背影里藏着一丝落寞,但知道她并非不懂自己的考虑。
人总有钻牛角尖的时候,曹霜不急着要她立刻想通。
他相信娄晓娥迟早会明白这样安排的用意,也就不必多作解释。
可何雨柱望着娄晓娥走远,心里却像被什么揪着,不是滋味。
娄晓娥落到今天这地步,哪是她自己愿意的?还不是被许大茂那一家子逼的。
刚才那人明明说了那间屋可以给她住,何雨柱想不通,曹霜为什么偏要拦着。
“曹霜,”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解,“你这么办,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人家都点头了,你干嘛不让娄晓娥住进去?你看她走的时候,明明不高兴了。”
何雨柱的眉头拧成了结。
他盯着曹霜,声音里压着火:“你这么做,实在说不过去。”
他往前挪了半步,鞋底蹭过水泥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明明有空屋子,为什么非得让她挤在招待所?那地方人来人往,什么气味都有,你让她一个人待在那儿?”
他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实在想不通。”
他想不通的还不止这个。
曹霜自己亲口说过,新置办的那处宅子,就算日后用来经营,也总会给娄晓娥留一间房。
既然迟早要住进去,早一天和晚一天,区别究竟在哪里?过完年再搬和现在就搬,难道不是一回事?早些住进去,那地方早些有了她的痕迹,她的心或许就能早些落定。
何雨柱是真心这么盘算的,也就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更何况,刚才娄晓娥转身离开时,那背影透出的低落,他看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招待所肥皂和灰尘的气味。
“这事儿,你办得不地道。”
何雨柱的语调沉了下去,目光扫过曹霜没什么表情的脸,“你没瞧见吗?她心里不痛快了。”
曹霜的反应却很淡。
他甚至没抬眼去看何雨柱,只是将手里捏着的一截枯树枝轻轻折断了,发出清脆的“咔”
一声。”我做事,难道还得先看看周围人的脸色?”
他的声音平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要是那样,我光顾着揣摩这个,应付那个,脚后跟都能忙得打后脑勺。
我要找的是能一起往前走的伙伴,不是需要我时时哄着、顺着心意的累赘。
若是连这点意图都理解不了,那这合作,不如我自己来。”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何雨柱,里面没什么温度:“你根本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别急着下结论。
娄晓娥心里那点疙瘩,不是因为我没让她立刻住进那房子。”
傍晚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干冷和远处隐约的煤烟味。
曹霜的声音混在风里,显得有点飘忽:“她是看见别人家窗户里透出的光,听见里头传出来的说笑声,心里头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