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看房子,原来那户人家,老老少少,那股子热乎气儿,你也感觉到了吧?”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现在让她一个人住进那空荡荡的屋子,对着四面墙过年?有些坎儿,只能她自己迈过去,旁人劝得再多,也得她自己愿意抬脚。”
他难道要在娄晓娥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添一道新痕吗?她已经感到足够孤独了。
倘若让她搬进一个处处透着和睦氛围的居所,岂不是会令她更加难以承受?正是出于这份考量,他才决定让娄晓娥暂时留在招待所。
最初没让她住进那间屋子,他给出的理由是关于房款尚未与原主结清。
这不过是为了避免让旁人觉得他过于冷漠——明明答应让人留下过年,转眼却要赶人离开。
幸好对方理解了他的用意,甚至主动提出,若娄晓娥实在无处可去,可以暂住他们腾出的房间。
这固然是对方的好意,但他不能因为有了这个选择,就将她安置在一个任谁看了都会羡慕、充满安宁气息的环境里。
那无异于揭开旧伤,让她重新体会刺骨的疼痛。
因此,他没有安排娄晓娥此刻搬进去,而是让她继续留在招待所。
当何雨柱问起缘由时,他便将这番考虑细细说明。
有些决定,必须顾及当事人的感受,否则表面再圆满的安排,也可能在暗处留下深刻的划痕。
“年前先让她住在招待所吧,”
他说道,“等过了年,再搬进去也不迟。”
他并非不愿帮忙,只是需要让时间缓冲这份对比带来的锐利。
何雨柱听完,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不是不想解决问题,而是在用一种更缓慢的方式抚平褶皱。
想到娄晓娥如今的处境,何雨柱心里又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楚。
她本不该承受这些,全因许家那几人的所作所为。
提起许家,何雨柱忽然记起今天许大茂本该去收拾那间被砸得凌乱的屋子。
昨天许母将里头弄得一片狼藉,现在也不知整理得如何了。
毕竟一大早,他就被带着去吃早饭、买肉,还没顾得上去看。
日头早已偏西,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何雨柱站在巷口,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指,朝身旁的人开口:“那屋子……许大茂收拾得不知怎样了。”
他话里带着迟疑,目光却落在曹霜脸上。
关于娄晓娥的安排,何雨柱没有多问。
他晓得曹霜做事向来周密,替人盘算时连边边角角都能顾及到。
只是此刻他心头挂着另一件事——许大茂那人,手脚从来不算利落,答应的事总要拖出三分水分。
他们离了院子这大半日,那间被砸坏的屋子究竟修整到何种光景,谁也说不好。
曹霜没立刻应声。
他望着远处屋顶上未化的残雪,鼻尖钻进一股煤烟混着冷空气的味道。
屠宰场那边送来的肉还得安排人接应,这两桩事堆在眼前,都得在年前理出个头绪。
年关一过,轧钢厂的铁门一开,便再难抽出整片时间。
他得把线头都捻顺了,交到可靠的人手里,才能转身去张罗市场那头。
“许大茂不敢糊弄我,”
曹霜终于出声,声音不高,却像石子落在冻土上,“只是他那双手,快不起来。”
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靴底踩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发出闷响。
赔偿的事他并非不挂心,只是眼下有更要紧的绳索需要先攥住。
那些分给四邻的肉,与其说是人情,不如说是埋下的眼睛——他离开后,总得有人替他盯着那间屋子的修缮。
天色又暗了一层,风里传来谁家烧饭的焦糊味。
何雨柱跟上脚步,听见曹霜补了一句:“回去催一催罢。”
挪回来的物件依旧堆在原地。
许大茂能不能把活儿干完?谁也不敢打包票。
别说替曹霜拾掇屋子了,就连他自己家那些杂事,十有 ** 都是娄晓娥动手。
自家的事尚且懒得碰,如今要给旁人收拾残局——拖,自然是能拖就拖。
何雨柱先前提了一句,问许大茂能不能快些把房子整理出来,好让曹霜早些住进去。
曹霜却摆摆手,与其在这儿猜他干到哪儿了,不如现在就回院里亲眼瞧瞧。
话说再多,不如亲眼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