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一提，忘了也就忘了。

    

    曹霜在客厅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大门走去。

    手碰到门把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钥匙在鞋柜上头的铁盒里。”

    

    他没回头，只应了一声。

    推开门，楼道里的穿堂风立刻灌进来，带着股陈年的灰尘味。

    楼梯拐角处堆着几捆旧报纸，用麻绳草草捆着，边角已经翘了起来。

    

    走下楼梯时，曹霜想起娄晓娥昨天说的话。

    她坐在招待所那张掉漆的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上一块剥落的漆皮。”住哪儿不是住。”

    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窗外，街上正有人骑着自行车

    也许年后真该让她搬过来。

    曹霜想着，脚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顿了顿。

    至少这房间有扇朝南的窗，晴天时阳光能铺满大半个地板。

    不像招待所那间，窗户外头是另一栋楼的墙壁，白天也得开着灯。

    

    他走出单元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抬手遮了遮，视线落在马路对面——几个孩子正在空地上踢毽子，毽子起起落落，影子在地上跳来跳去。

    

    该回招待所了。

    曹霜摸了摸口袋，钥匙串沉甸甸地坠着。

    他得去跟娄晓娥说说今天的事，虽然她多半还是会摇头。

    但话总得传到，这是规矩。

    

    他朝路口走去，身后那栋楼的影子慢慢拉长，斜斜地盖住了半条街。

    

    看别人家热热闹闹聚在一起，这年节反倒不如让娄晓娥留在招待所里过。

    总得顾及些氛围——招待所里还住着其他客人，大家处境相似，她便不会觉得太难受。

    曹霜虽不打算在家过年，要出门看看货源，可娄晓娥刚离了婚，要是真住进原房主那儿，人家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她独自对着，影子都显得冷清。

    

    他不想让她再添这份落寞。

    与其瞧着别人团圆，不如让她和境遇相仿的人待着，压力能轻些，孤单也淡些。

    等年过完了，再考虑让她搬进这房子也不迟。

    

    “既然曹霜你这么安排，我就不多说了，也就是腾个地方给人住。”

    原房主见他通情达理，才愿意把空屋说出来。

    若是曹霜说话蛮横、不留情面，即便有空房，他也不会提——不懂礼数的人，钱花在哪儿与他何干？又没进他的口袋。

    如今曹霜客气地商量，他便如实告知：确实有间闲着的屋子，用不用随曹霜的意。

    该尽的礼数，他尽到了。

    

    “好，那就这么定。

    我们还有事，先告辞。

    过年就不来拜年了，祝你们一家新年顺遂。”

    曹霜带着何雨柱和娄晓娥来，本就是为了让他们明白，这笔新投资他是认真考虑过的。

    该铺的路已经铺好，接下来就看他们两人的态度了。

    所以他才领他们来看这新买的房子。

    至于娄晓娥住进去的事，他并不急着催她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