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曹霜摆手让他去忙自己的事,不必作陪,原房主还是出于礼节留了下来。
听见娄晓娥说要搬进来住,原房主胸口确实堵了一下。
曹霜明明保证过,这段时间绝不会赶他们走。
娄晓娥提出要住下时,曹霜没作声。
何雨柱先前提过她暂居招待所的事,房主听见了——他脑子里像钻进什么虫子,忽然觉得事情不简单。
曹霜带这些人来看房,或许真有难处。
朋友遇上麻烦,借这屋子暂避也说不定。
买下之后怎么安排,房主原不愿多想,可眼下所有人都点头赞同娄晓娥搬离招待所,气氛就变了。
曹霜却摇头。
他坚持让朋友继续住招待所。
房主心里那点过意不去浮了上来。
他想,若是只有娄晓娥一人无处可去,他倒不介意腾个地方。
一个人占不了多大空间,这屋子空着的房间确实有。
靠东那间几乎不用收拾,搬进去就能住人。
只是这话该怎么说出口?
“您别多想。”
曹霜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她有地方落脚。
招待所的房钱早交清了,这时候哪能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廊积灰的角落,“既然交了钱,自然得住满。
我不会这时候催您搬——说好让您在这儿过年,就不会变卦。”
房主这才意识到曹霜会错了意。
他连忙摆手,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才吐出来:“不是……我是说,东屋还空着。
要是……要是那位女同志觉得招待所不便,随时能来住。”
话说得磕绊,但意思总算清楚了。
曹霜愣了一瞬,随即肩膀松下来。
他带人来,真的只是看看房子。
没别的打算。
何雨柱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抹过窗棂上的灰。
娄晓娥低头盯着鞋尖,没接话。
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街角煤炉子飘来的呛味。
房主搓了搓手,视线落在曹霜脸上,等一个反应。
曹霜没立刻接话。
他目光扫过门框边缘——那里积着薄薄一层灰,手指抹上去会留下清晰的痕迹。
房间确实能住人,床板横在墙角,褥子卷成一团堆在床头,窗户玻璃上有雨渍干涸后的蜿蜒纹路。
“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只是现在搬,不合适。”
原房主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把上。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
这房子是他父亲留下的,每个房间都住过人,又都空过。
母亲那边的亲戚偶尔从乡下来,住上三五天,带些晒干的菜蔬,又匆匆回去。
多出的这间屋子便总在半空不空的状态——不是长久之计,但临时落个脚足够。
“招待所那边,”
曹霜顿了顿,“钱已经交到年后了。”
他没说全。
押金只是小头,真要结算起来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
更重要的是娄晓娥自己怎么想——那女人性子倔,宁可挤在招待所窄小的房间里,也不愿欠下人情债。
曹霜见识过她抿紧嘴唇的模样,知道有些话说了反倒坏事。
原房主松开手,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随你吧。”
他转身往客厅走,鞋底蹭过水泥地面,“要是改主意了,随时来说一声。”
曹霜跟着走出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光线暗些,午后太阳斜斜照进来,在茶几上切出一块明晃晃的方格。
能听见隔壁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唱着戏文,忽高忽低。
“年后再说。”
曹霜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对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盘算着时间。
离过年还有段日子,招待所的房间虽然小,但热水总是有的。
娄晓娥或许会抱怨,但不会真搬出来——至少现在不会。
至于年后……年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原房主已经走到厨房门口,拧开了水龙头。
水流冲进搪瓷盆里,哗哗作响。
他没再提房间的事,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