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血水分成明暗两片。
“曹霜。”
那个膀子粗的男人又开口,这次语气淡了些,“刚那俩人,你熟?”
“不算熟。”
曹霜弯腰拎起墙角的木桶,把里头半桶脏水泼进排水沟。
水冲下去,带走了几片粘在沟沿的碎肉渣。
“那女的看着不像本地人。”
另一个人插嘴。
曹霜没接话。
他放下木桶,走到院角的水缸边,舀了瓢水洗手。
水很凉,激得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
缸里的水晃了晃,映出头顶一小块灰白的天。
他想起何雨柱捏肉时专注的眼神,想起娄晓娥捻着枯叶的手指。
然后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水珠溅在泥地上,很快渗进去,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
案台那边,刀还在起落。
曹霜走回去时,那个膀子粗的男人正把最后一块肋排挂上钩子。
钩子晃了晃,在风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明天他们来取货。”
曹霜说,“肋排和后腿,我已经记账了。”
男人嗯了一声,没抬头。
曹霜站了一会儿,转身朝院子后头走去。
那里是冲洗区,水泥地总是湿漉漉的,墙角堆着几捆待用的干草。
他蹲下来,捡了根草梗在手里折。
折到第三段时,听见前院传来板车轱辘碾过门槛的声音。
有人来送明天的活猪了,猪叫声短促而尖锐,很快又被呵斥声压下去。
曹霜把折碎的草梗撒进排水沟。
草梗随着水流打了个旋,消失在暗处。
厨房的洁净程度向来是何雨柱最在意的事。
所以当他看见屠宰场内部的情形时,心里立刻涌起一阵满意。
这里毕竟是处理猪肉的第一道关口,若能直接在此采购,价格想必也会便宜些。
这念头带着点私心,促使他走到曹霜跟前。
曹霜正被几个熟人围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何雨柱没多听,径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能不能在这儿买肉?曹霜愣了愣,没琢磨透他的用意,只当他是来帮自己解围——好让这些老围着问“啥时候讨媳妇”
的工友散开。
这些人常年待在厂里,很少进城,即便有城里人来拉肉,他们也瞧不见城里的模样,于是总盼着曹霜能找个城里姑娘。
可曹霜自己倒觉得,乡下也好城里也罢,人合心意才是要紧,何必非得分个地域。
“你往常不都在市场买肉么?”
曹霜看向何雨柱,语气里带着不解,“突然跑这么远来这儿买,不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