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只是笑,肩膀随着拍打晃了晃。
根?他眯眼看了看头顶被棚子割成一块块的灰白天光。
他不在乎脚底下踩的是哪块地皮,他在乎的是此刻身边站着谁,手里正做着什么事。
至于成家……他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些。
总得是心里头愿意的,凑合?那不是他的性子。
“行了,”
曹霜终于朝何雨柱这边转过头,脸上神情松快了些,“这回是带朋友来,不跟你们计较。”
他话是对着那几个穿围裙的人说的,手却朝肉案子那边指了指,“挑吧,看中哪块,让他们给下刀。”
曹霜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
那几个围着肉案的男人还在笑,手里剔骨刀刮着案板,发出吱嘎的摩擦声。
空气里有股铁锈混着凉水的腥气,墙角排水沟淌着暗红色的细流。
“这儿的肉能往外送不?”
何雨柱走近了两步,目光扫过挂成一排的肋排。
曹霜没立刻答话。
他瞥见娄晓娥站在院门边的槐树下,手指捻着一片枯叶。
风从屠宰场后头的荒地吹过来,带着草屑和隐约的猪臊味。
“得看你要多少。”
曹霜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
案台后面那个膀子最粗的男人哼了一声,刀尖挑起块肥多瘦少的五花肉。”曹霜,刚说的话可都记着。”
他手腕一甩,肉啪嗒落回案上,“下回再一个人来,这肉你就别想拎走。”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笑声短促,像刀砍进冻肉里。
曹霜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他转身看向何雨柱,眼角余光却扫着墙角那口煮着开水的大铁锅。
蒸汽白蒙蒙地往上涌,模糊了后面砖墙上深褐色的污渍。
“你要买的话,现在就能挑。”
曹霜说,“但得自己来取。”
何雨柱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
他伸手捏了捏挂在钩子上的后腿肉,指腹按下去又弹起来。”这肉挺新鲜。”
“凌晨宰的。”
曹霜说。
“环境也干净。”
何雨柱收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场子强。”
曹霜喉咙里滚出个含糊的音节。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自己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对着当时还满脸不耐烦的老板一遍遍说:水要勤换,刀要沸水烫,地上不能有血积水。
老板最初当耳旁风,直到有天拉肉的板车在半路被拦下——买主打开麻袋,看见肉皮上爬着白蛆。
那之后,墙上才刷了石灰,排水沟改成每日冲刷,每个人发了粗布罩衣。
“规矩是死的。”
曹霜突然说,声音不大,但案台后的笑声停了。”肉是活的。
人吃了不对劲,招牌就砸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那些挂着的肉。
风转了方向,蒸汽被吹散,露出铁锅后面墙上用红漆刷的“当日宰杀”
四个字,漆已经斑驳了。
“我要半扇肋排,二十斤后腿。”
何雨柱说,“明天晌午来取。”
曹霜点点头。
他感觉到那几个兄弟的视线还粘在背上,像沾了油的绳子。
娄晓娥从槐树下走了过来,鞋底踩过潮湿的泥地,留下浅浅的印子。
她没看肉案,只对何雨柱说:“外头起风了,早点回吧。”
何雨柱应了一声,又转向曹霜:“钱是现在付还是取货时结?”
“取货时。”
曹霜说。
他转身从案台底下抽出张裁好的黄纸,又摸了截铅笔头,在上头写了几个数字。”凭这个来。”
纸递过去时,他手指顿了顿。
那几个男人又开始说笑了,话题已经转到昨晚的牌局。
刀起刀落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规律而沉闷。
曹霜看着何雨柱和娄晓娥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槐树的影子斜斜投进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