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也在这儿，混在这些人中间，按小时计工钱。
现在不同了——家里传下来的摊子到了他手上，城里有了一间自己的屋子，可站在这腥气弥漫的院子里，他脊背微微弓着的姿态，倒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娄晓娥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口，手指有些凉。
她眼睛睁得圆，视线扫过挂在铁钩上那一排排白花花的、还在微微颤动的 ** 。
空气里那股浓重的、甜腻又发锈的气味，让她喉咙发紧。”柱子，”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你见过……这么多吗？”
何雨柱没立刻答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一扇扇劈开的肋排，移到堆在宽大木案上、肥瘦相间成条纹状的肉块上。
那些肉，油脂的部分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深红色的瘦肉纹理清晰。
他摇了摇头，像是回答，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曹霜那边谈完了，转身朝他们走来，胶靴踩在湿漉漉的地上，发出“咯吱”
的轻响。”叙了会儿旧，”
他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眼角有些许松弛的纹路，“走吧，把该买的买了。”
他走向肉案，手指虚虚划过案板上整齐码放的几条肉。”就这种，五花三层，”
他对案台后叼着烟的男人说，“给我算个实在价。”
语气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
他特意挑的这种，肥瘦交织得像云纹大理石，他知道，对于常年见不到油星子的肠胃，这种肉最能解馋，也最不容易落下话柄——分的时候，每一份看起来都差不多。
娄晓娥还盯着那些悬挂的躯体出神。
何雨柱碰了碰她胳膊，她才恍然挪开视线，跟上曹霜。
曹霜正从怀里摸出钱，动作不紧不慢。
他想起院子里那些踩着青砖地面长大的人，他们说话时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有那种不经意在眼神里流淌出来的东西，像墙角阴湿处自己长出来的苔藓。
这次买肉回去，像往平静的潭水里投了颗石子，波纹会怎样漾开，他等着看。
屠宰场的老板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金牙，手里的 ** “咚”
一声轻剁在案板边缘。”爽子还是念旧。”
他麻利地扯过油腻的草纸，开始捆扎那条丰腴的肉。
铁钩相互碰撞，发出空洞而悠长的轻鸣，在充满生肉气息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
何雨柱的视线落在那些成排悬挂的肉块上，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平日里他去市场，顶多在摊子前站一会儿，挑一两块看得过眼的便走。
厂里领导们的伙食自然要上心，可自家灶台边，油腥味儿总是淡的。
他虽天天和这些东西打交道，但眼前这场面——整片整片暗红的、泛着冷光的肉林——还是头一回见。
空气里那股浓重的、混着铁锈与别的什么的气味，直往鼻腔深处钻。
曹霜没说话，只朝里扬了扬下巴。
他步子迈得稳，熟门熟路，像是踩在自家地板上。
几个穿着深色围裙的人从里头迎出来，手掌在围裙上蹭了蹭，脸上笑开了。”哟，曹哥！”
声音洪亮，带着股热乎劲儿。
价钱？何雨柱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来这儿，还用得着讲价么？他眼角余光扫过那些肉，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轧钢厂食堂……要是能搭上这条线……他喉结动了动，目光转向正与人 ** 说笑的曹霜。
得找机会提一句，就一句。
不过，得看曹霜愿不愿意开这个口。
也说不定，人家这儿根本不零卖。
娄晓娥轻轻碰了碰他胳膊肘。”柱子哥，”
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确定，“往后……还能来这儿不？”
何雨柱摇摇头，没吭声。
他自己也摸不清。
曹霜为什么特意绕到这儿？就为买肉？他瞧着那几张谈笑风生的脸，心里有了点模糊的猜测。
交情不浅，不然不会这么熟络。
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有人用胳膊肘顶了顶曹霜，嗓门不小：“还当是你把媳妇儿领回来了呢！闹半天是帮朋友忙。”
目光往何雨柱他们这边瞟了瞟，又收回去，重重拍在曹霜背上，“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