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跟在后头,脚步有些迟疑。
娄晓娥则停在门边,手指轻轻捏着挎包的带子。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列宁装,头发在脑后挽成髻,站在这个满是血污气味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王哥。”
曹霜叫了一声。
这称呼是自然而然从喉咙里滑出来的。
被叫做王哥的男人嘿嘿笑着,把他拉到靠墙的砖垛旁。
那边堆着些空麻袋,正好挡住其他人的视线。”跟哥说实话,”
王哥压低了声音,热气喷在曹霜耳侧,“那女同志……是你对象?”
曹霜没立刻回答。
他侧过脸,从砖垛的缝隙间望出去。
娄晓娥正仰头看着屋檐下挂着的几串风干肠,侧脸的线条在阴天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
何雨柱站在她斜后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
“来买肉的。”
曹霜说。
王哥显然不信。
他用手肘捅了捅曹霜的肋骨,力道不轻。”装什么装?这岁数了,谈对象不丢人。”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半分,“要是办席,今天这肉我给你留最好的肋排。
后腿肉也肥实。”
曹霜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做得很慢,像是需要先确认肌肉的记忆。”真不是。”
他说,“就是普通朋友。”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单薄。
王哥脸上的笑淡了些,但也没再追问。
他拍了拍曹霜的肩膀,胶皮围裙发出闷闷的啪嗒声。”成,你说不是就不是。”
他转身朝院子里喊,“老陈!把西头那扇猪前肘给卸了!”
铁钩子碰撞的声音又响起来。
曹霜走回门口。
娄晓娥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询问的神色。
他没解释,只是说:“进去挑吧,今天货挺足。”
何雨柱这时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这老板跟你挺熟?”
“以前在这儿干过。”
曹霜说。
话出口的瞬间,一些画面又闪回来:凌晨三点起床,踩着积雪来上工;冬天里手冻得裂口子,抹上猪油在炉边烤;还有一次,一头没放干净血的猪突然在案板上抽搐,血溅了他满脸。
这些记忆的碎片没有温度,像别人故事里的插图。
他们三人走进厂房。
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粘鞋底。
两排水泥案板延伸向深处,上面摊着分割好的肉块。
脂肪的白色和肌肉的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形成刺眼的对比。
最里头有个大池子,里面泡着些下水,水面浮着一层灰白的沫子。
王哥已经走到最靠里的案板前,正用一把窄刃刀剔着骨头。
刀刃刮过关节的脆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要多少?”
他头也不抬地问。
曹霜报了个数。
王哥手里的刀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人。”这么多?”
“请客。”
曹霜简短地说。
刀又动起来。
这次速度更快,骨头和肉分离时发出干脆的断裂声。
王哥不再说话,只是偶尔用袖子抹一下额头的汗。
厂房里只剩下刀具碰撞、水流声,还有远处几个工人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娄晓娥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离案板稍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各种工具——锯子、 ** 、磨刀石。
那些铁器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何雨柱倒是凑得很近,看着王哥分割肉块,时不时问几句哪个部位怎么吃合适。
肉装进麻袋时,王哥又看了娄晓娥一眼。
这次他的眼神里少了调侃,多了点别的什么。
像是确认,又像是遗憾。
他把麻袋口扎紧,递给曹霜。”钱下次给也行。”
曹霜掏出准备好的钞票,塞进王哥围裙的口袋里。”该多少是多少。”
王哥没推辞,只是拍了拍口袋,钞票在里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