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曹霜并不准备留在屋里歇着。
可院里那些面孔终究绕不开。
他没那么多空闲与他们逐一熟络,更没法通过日积月累的相处摸清各人脾性。
于是只能选个直截了当的法子——把肉分下去,再看反应。
若有人觉得这举动暖了心肠,那至少说明心底还存着些光亮与感激,往后或可多些往来。
再说,往后摊子总要铺开,需用的人手只会多不会少。
眼下有何雨柱和娄晓娥帮着张罗倒还应付得来,可日子长了,事堆多了,院里那些眼睛难道瞧不出这里缺人?倘若哪天凑到跟前讨份活计,他曹霜该如何应对?不知根底的人,怎敢随便往铺子里招?他挑的,总得是摸过几分底细的。
这年头不比往后,抬头看不见摄像头,缺了那些铁疙瘩盯着,底下人做了什么都难留痕迹。
老板若不小心,难免要吃暗亏。
……
“你这弯弯绕绕的念头,我们实在追不上。”
何雨柱摇了摇头,“但若说靠这法子辨得出谁可交、谁不可交,倒也算条捷径。”
娄晓娥在一旁没接话。
她虽少些机变,却不糊涂。
曹霜这手干脆,见效也快,比慢慢试探强得多。
见他主意已定,两人便不再多劝。
既然要去买肉,何雨柱和娄晓娥索性跟着一道去了肉铺。
一个帮着讲价,一个留意成色,总想替曹霜省下几个铜板。
该说的都已说清,该交代的也已交代。
曹霜心里定了秤,任凭旁人再劝也难动摇。
屠宰场的铁门在晨雾里半敞着。
血腥气混着碱水味道,从里面一阵阵漫出来。
几个系着胶皮围裙的汉子正把整扇的猪肉从推车上卸下,铁钩子刮过滑轨,发出刺耳的锐响。
曹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熟悉的景象——水泥地上暗红色的水渍,墙角堆着的空铁桶,还有屋檐下那排已经锈蚀的挂钩——这些物件在他记忆里都有位置,却又像隔着层毛玻璃。
他确实来过这儿,不止一次。
那些零碎的画面会在某些瞬间突然闪现:冬天里围着炭炉烤猪油渣,夏天时在井边冲洗案板。
可再往深处想,细节就模糊了。
“哟!”
一个粗嗓门从里面炸开。
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一把攥住曹霜的手腕。
那手掌又厚又糙,像砂纸裹着骨头。”可算想着回来了?”
男人嗓门大,眼睛却往曹霜身后瞟,“还带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