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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在何雨柱脑子里转了几圈,渐渐清晰起来。
现在还不是人人自危的年月,厂里的机器还在转,工资按月发,多数人觉得手里的铁饭碗能端一辈子。
谁会去想机器也有停转的一天?谁会为还没到来的寒冬提前储粮?可他和曹霜想在了前头。
每月那点工资,刨去开销,剩不下几个子儿。
真到了没米下锅的那日,该怎么办?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不紧不慢。
娄晓娥出现在楼梯尽头,手里拎着一个褪色的布兜。
她看见他们,脚步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布兜从手里滑下一截,又被她慌忙攥紧。
“你们……”
她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声音里带着没藏住的诧异,“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曹霜站起身,何雨柱也跟着站起来。
曹霜说:“来看看你。
还缺什么不缺?”
娄晓娥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移动,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走廊尽头传来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嗒,嗒,嗒,敲在寂静里。
她终于往前走了一步,布兜抱在胸前,指节有些发白。
曹霜的身影直到次日仍未出现。
或许家中那场混乱需要他亲自收拾残局——许大茂的母亲闯进屋里砸了东西,这是后来听说的。
至于具体毁成什么模样,娄晓娥并不清楚。
她当时被那老太婆打伤了额头,匆匆去了医院包扎,现在纱布还缠在头上,隐隐渗着药味。
昨晚她其实等过。
招待所的床单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窗外的路灯整夜亮着,把树影投在墙上。
她以为曹霜会来问问情况,毕竟从前有过交情。
但转念一想,他自己家里也一团糟,哪顾得上这边。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期待也就慢慢淡了。
门被推开时,她先是看见曹霜,紧接着何雨柱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娄晓娥的手指一下子揪紧了衣角。
何雨柱怎么会一起来?他知道了多少?种种猜测拧成一股慌乱的细流,从脊背爬上来。
如果只有曹霜一个人,事情反倒简单些。
旧日相识,见她无处可去,帮着找个临时住处,顺道来看看——这理由说得过去。
即便后来曹霜决心斩断过往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明说要和她只做干净的合伙生意,但至少这份表面上的体面还在。
他需要她这个合伙人,正如她此刻需要一处容身之所。
生意刚起步,什么都得从头张罗,曹霜大概是想把一切障碍都清理干净再铺开摊子。
“这时候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娄晓娥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干,“我和许大茂已经离了。
除了这儿,我还能去哪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不过……或许也不算太坏。
从头开始罢了。”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外传来远处模糊的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