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点……我跟你去就是了。”

    

    这话飘进曹霜耳朵里，他脚步才略缓了缓，却没回头。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有股煤烟混着泥土的气味。

    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得让身边这人亲眼看见点什么。

    光用嘴说，总像隔着层纱，看不真切，也信不踏实。

    只有眼睛见着了，心里那点犹疑才能落地。

    

    早市那头已经传来隐约的嘈杂，人声、车铃、还有锅铲碰撞的脆响，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曹霜要的就是这个。

    他盘算的生意，不是凭空画出来的饼，得有个实实在在的影子让人瞧见。

    何雨柱看见了，往后的事才好往下铺。

    至于娄晓娥……曹霜想起那张近来总是绷着的脸。

    离了婚，没了落脚处，旁人看着是凄惶，可曹霜觉着，未必不是把捆着的绳子松开了。

    人到了没退路的时候，反而能狠下心往前蹚。

    他看中的，就是那股子 ** 到墙角后可能迸出来的劲头。

    现在没有，以后呢？

    “要是真找不着卖早点的，”

    曹霜侧过半张脸，声音不高，“回去我弄点吃的。”

    

    何雨柱在他旁边走着，心里嘀咕。

    他觉着曹霜这么急着拉他出来，无非是惦记着买肉，回头分割收拾的活儿，还得落自己手上。

    他哪知道，曹霜手里过去也是沾过血的，在屠宰场的日子，刀起刀落比这利索得多。

    只是现在不想提，更不愿显摆。

    

    昨天屋里被砸得狼藉一片的情景，曹霜还没忘。

    许大茂他妈闹的那一场，左邻右舍倒是都探出了头，七嘴八舌，总算把场面按了下去。

    最后许大茂咬着牙认了赔，修门，还掏了十块钱。

    这钱曹霜没打算独吞。

    空口道谢，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这年月，人们信的是摸得着的东西。

    总得有点实在的，让那些伸过手、出过声的人，嘴里能尝到点甜头。

    

    巷子口就在前面，市声更清晰了些。

    曹霜眯眼望了望那片逐渐鲜活起来的嘈杂，心里那幅图的轮廓，似乎也跟着清楚了一分。

    

    曹霜没让何雨柱开口，直接截断了话头。

    磨蹭什么，都说带你出去吃早饭了，非得往回跑。

    要是真打算在家吃，何必费这个劲把你拉出来？等着你把饭端上桌不就行了。

    

    何雨柱还想说什么，曹霜已经推着他往外走。

    家里有东西又怎样，快慢都不是关键。

    曹霜就是想让他看看外头。

    现在不一样了，早年摆个摊都得提心吊胆，弄不好就要惹上麻烦，多少人缩着手不敢动。

    可如今风气松了，老百姓总得有条活路。

    手里宽裕了，市面才能热络起来——这道理本来也不复杂。

    

    但何雨柱显然不信。

    他总觉得还没人敢真迈出那一步。

    曹霜懒得再费唇舌，眼见为实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两人一路沉默，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