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油锅里的嗞啦声,面点下笼屉的蒸汽,还有空气里浮动的、最朴实的粮食香气,交织成一片生动的背景。

    何雨柱吸了吸鼻子,厨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分辨起味道的层次来。

    曹霜付了钱,把一碗滚烫的豆浆推到他面前。”先吃。

    看不看得明白,尝过再说。”

    

    晨雾还没散尽,何雨柱已经推着那辆旧自行车出了院门。

    车把上挂着的空布袋随着颠簸轻轻晃动——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天不亮就去市场,挑最新鲜的那几样。

    今天却有些不同。

    曹霜昨晚那些话,像颗石子投进深井,在他心里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

    

    “出去吃?”

    何雨柱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车闸。

    铁皮摩擦的尖细声响刺破寂静。

    他想起前些年巷子口老李的事——自家腌的咸菜坛子刚摆出来不到半日,人就给带走了。

    后来再没人敢提“卖”

    这个字。

    地里的菜宁可烂成泥,也绝不敢换成钱。

    这道理,他懂。

    

    可曹霜说话时的神情不像玩笑。

    那人眼睛亮得反常,嘴角绷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弧度。

    何雨柱见过那种表情,只在极少数时候——比如谁家孩子终于弄到一张难得的粮票。

    那是攥住希望的人才有的神色。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咕噜声。

    何雨柱的思绪却乱了。

    工资簿上那些数字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二十七块八。

    每月都是这个数,像钉死在墙上的日历,一页页翻过去,从不会多出一角。

    将来呢?要是成了家,要是有了孩子……这个念头他不敢细想,像怕烫着似的匆匆撇开。

    可曹霜的话偏偏把这层纸捅破了。

    

    巷子拐角处,隐约飘来一股陌生的香气。

    不是谁家灶台的味道——太浓,太杂,混着油腥、面食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葱姜气。

    何雨柱刹住车,脚撑在地上。

    前面那片常年空着的墙角,竟支起了一个棚子。

    棚下人影晃动,白汽从大铁锅里一团团涌出来,融进灰蓝色的晨雾里。

    

    “来了?”

    曹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侧,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看看,我没说瞎话。”

    

    棚子前已经排了三四个人。

    一个系着围裙的矮瘦男人正麻利地舀起一勺乳白色的豆浆,倒入缺口的海碗。

    铁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叮”

    一声。

    旁边竹屉里,馒头蒸得蓬松,表皮在煤油灯昏黄的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这一切进行得安静而自然,没有东张西望的警惕,也没有压低嗓音的交头接耳。

    

    何雨柱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他每天现在这堵墙前,竟然长出了一个冒着热气、飘着食物香气的“活物”

    。

    这不对劲,可又真切地存在着。

    

    “怎么……”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没人管?”

    

    “管?”

    曹霜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像石子砸在硬土上,“你看看这些人。”

    他下巴微抬,指向排队的人。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人正接过馒头,从兜里摸出几张毛票递过去。

    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都是要赶早班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你说,这算不算……互相行个方便?”

    

    那个“卖”

    字,曹霜终究没说出口。

    但何雨柱听懂了。

    他握车把的手心渗出汗,湿漉漉地贴着冰凉的铁管。

    心里那潭死水,像是被投进了一块烧红的炭,“嗤”

    地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

    原来规矩的缝隙里,也能钻出这样一株野草。

    原来除了每月那二十七块八,还有别的路可以试探着伸一伸脚。

    

    他盯着那碗被递出去的豆浆。

    乳白的浆液在碗里微微晃动,映出煤油灯跳跃的火苗。

    也许,只是也许,他也可以不用一辈子只盯着一个方向。

    

    曹霜拽着何雨柱的胳膊往外走时,掌心能感觉到对方棉袄袖口磨出的毛边。

    胡同里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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