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通买卖,可鼻子能嗅出风往哪儿吹。
如今这世道,缺的不是想吃的嘴,是能送到嘴边的货。
若能绕开条条框框摸到路子……何雨柱喉结滚了滚。
那不只是曹霜的机缘,也是他的 ** 。
今天许家婆子砸烂曹霜屋门时,何雨柱就在人群里站着。
曹霜没急着收拾碎木片,反倒从炕洞摸出个铁盒。
盒里空荡荡,只有一张折痕很深的存款单——十块钱,白纸黑字。
众人的吸气声他到现在还记得。
钱被许家婆子摸走了?曹霜只是垂着眼皮笑。
后来那十块钱回到曹霜手里时,何雨柱看见他指尖在票面上捻了捻,像在试纸的厚薄。
当晚曹霜来找他,话里没提许家半个字,只说年后想找条稳当的进货道。
何雨柱后背忽然渗出汗来。
原来铁盒、存款单、闹哄哄的邻居,都是早摆好的棋子。
甚至许家婆子那一砸,恐怕都成了曹霜顺势推倒的牌。
“得劳你动动刀。”
曹霜的声音把他扯回现实,“肉能弄来,可铺子里没有绞馅的钢齿。
三十多户人家,总不能厚了东家薄了西家——”
窗外夜色浓得泼墨似的。
何雨柱盯着自己虎口的老茧,那里常年抵着刀柄。
是了,没有铁机器,就得靠一刀一刀斩下去。
案板要震,手腕要稳,肥瘦得匀成细糜。
这活儿费力气,可力气,眼下是他唯一能押上的本钱。
曹霜提着油纸包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院里的灯还没亮,只有各家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他站在院子 **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包表面,能感觉到里面那块肉的形状,硬邦邦的,带着油脂冷却后的滑腻。
何雨柱正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半截烟。
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曹霜手里的东西上。
“买着了?”
何雨柱问。
曹霜点点头,把纸包递过去。
何雨柱没接,只是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摆了摆,另一只手撑住膝盖站起来。
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多少人?”
他又问。
“院里十二户。”
曹霜说,“我想着,每家分点肉馅,过年好歹能包顿饺子。”
何雨柱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鞋底碾上去,慢慢转了一圈。
他盯着那 ** 星彻底熄灭,才开口:“剁馅是个力气活。”
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是常摆弄刀的人,肉绞不到一块儿,味道进不去,吃起来就散了。”
曹霜没说话。
他闻见何雨柱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油烟味,混着刚才的烟味,沉甸甸地压过来。
“你既然能弄来肉,”
何雨柱转过身,面朝着曹霜。
屋檐的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另一侧被远处窗户的光映着,明暗分明。”何必非得弄成馅?每人分三两肉,让他们自己拿回去。
想剁馅就剁,想切片就切,想腌起来也随他们。
你省事,我也省事。”
曹霜怔了怔。
他脑子里还转着另一个念头——那是很久以后才会有的场景:明亮的灯光,整齐的摊位,你要切丝就切丝,要绞馅就绞馅,甚至能帮你把骨头剔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不是。
现在买肉得赶早,得排队,得看卖肉人的脸色。
那块肉扔过来,你就得接着,没有第二句话。
何雨柱还在等他的反应。
曹霜忽然觉得手里那块肉变得很重,纸包边缘勒得手指发麻。
他想起自己原先的打算:明天一早借何雨柱的刀和砧板,在院子里支张桌子,把肉一块块切了,再剁成泥。
他仿佛已经听见连续不断的剁击声,从清晨响到午后,手腕会酸,虎口会疼,院子里飘满生肉的腥气。
“你说得对。”
曹霜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就分肉吧。”
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