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

    何雨柱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出来，“洗把脸去。

    早饭马上就得。”

    

    早起对何雨柱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

    食堂采买的活儿，天不亮就得蹬着三轮车往菜市场赶。

    他已经把屋里归整了一遍，淘米的水声哗哗响着。

    

    曹霜没动，目光越过何雨柱的肩膀，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别忙活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今儿早上出去吃。

    吃完，直接奔屠宰场。”

    

    何雨柱愣了一下。

    外头那些早点摊子，像野草似的，趁著管理人员还没上岗的缝隙，悄悄冒出来。

    

    晨光刚透进窗棂，曹霜便拽着何雨柱出了门。

    街道上的空气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混着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食物气味。

    何雨柱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沾着惺忪。”真不在家弄点吃的？”

    他问，声音里满是习惯性的迟疑。

    每天这个时辰，他本该在灶台边转悠，检查那些需要亲自采买的、对新鲜度苛刻至极的配料。

    厨子的日子，总是被这些琐碎又紧要的细节填满，天亮前出门，夜色深了才归家，几乎看不见外头世界悄悄变了的模样。

    

    曹霜没答话，只拉着他往巷子口走。

    路边的景象确实和往日有些不同。

    几个摊子已经支了起来，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摊主手脚麻利，并不东张西望。

    虽然谈不上多么光明正大，却也无人上前驱赶，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许弥漫在清冷的晨光里。

    何雨柱看着，脚步慢了下来。

    他常去的那个菜市场，摊贩都得有些来路，摆得规规矩矩，哪像眼前这般……随性。

    

    “找个地方，尝尝别人的手艺。”

    曹霜终于开口，目光扫过那些早点摊子，“总吃自己做的，也该换换口味。”

    他话里有话，何雨柱听得出来。

    这不仅仅是吃一顿早饭那么简单。

    曹霜盘算着什么，何雨柱隐约能猜到几分——大约是想让他瞧瞧这条或许能走通的新路。

    万一哪天颠不动炒勺了，或者，单纯想换个活法。

    

    何雨柱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不切实际的念头。”这能成吗？”

    他压低声音，下巴朝一个正炸油条的摊子扬了扬，“没个稳妥的落脚处，今天在，明天指不定就被轰走了。

    咱们要用的那些东西，客人认的是个长久。”

    他习惯了稳定，习惯了在框框条条里求一份安稳生计，眼前这带着风险的热闹，让他本能地感到疏离。

    

    曹霜只是笑了笑，领着他走到一个卖豆浆、馃子的摊前。

    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动作不快，却极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