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曹霜竟打算用这笔钱买肉,让大伙儿过年。
要知道,在这年头,能吃上饺子已属难得,何况是裹着肉馅的。
曹霜却要割些肉回来,交给何雨柱剁成馅料分给各家。
这是何等的气量?即便曹霜自己想尝口肉馅饺子,独自享用岂不更自在?何必分给众人?何雨柱头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人心大抵相似,谁没有几分私心?总不见得将自家东西尽数捧给别人。
曹霜却不这么想。
他知道这回家里遭许大茂母亲 ** ,邻里未必都出了大力,但总有人曾伸手拦阻。
不是每个人都会走到曹霜跟前,说自己当时使了多少劲。
即便说了,也未必图什么回报。
或许有人想借此从曹霜这儿得些好处,才特意来提。
可曹霜若是顾了这家、漏了那家,难保不会落下偏心的闲话。
倘若全然不作表示,又怕被人指作薄情。
于是曹霜想了这个法子:买肉回来,剁成馅儿分给各户。
这样每家都能沾点荤腥。
他还想着尽量多备些,让每户多分得一点。
今年过年,大家便都能尝上肉馅饺子了。
东西不算多,却是曹霜的一份心意。
“何雨柱,我是这么琢磨的。”
曹霜说道,“今天这事,连你都后悔没在场。
那些当时在院子里的人,难道会不伸手拉一把?再说,许大茂母亲砸的是我家,不是许大茂自己家。
就算砸的是许大茂自家,也会有人劝的。
可我回来到现在,没人跟我提他们做过什么。
或许他们觉得不值一提,但于我,总得好好道个谢。”
腊月将尽时,街道上的风总带着股铁锈似的寒气。
曹霜站在供销社褪了色的木柜台前,手指在衣兜里捻着那张十元钞票的边缘。
票子是许大茂赔的——这事儿院里没人细问,他也从不多说。
有些账,算得太明白反而没意思。
肉铺的师傅老陈认得他。
曹霜没回这四合院之前,在屠宰场帮过三个月工,知道 ** 朝哪儿开。
别人攥着肉票排长队的时候,他只需傍晚时分绕到院墙西侧,敲三下那扇刷了绿漆的小铁门。
“要多少?”
老陈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围裙上沾着暗红的渍。
“挑肥些的,分成五份。”
曹霜的声音不高,话却清楚,“用油纸包严实了。”
他拎着那几包沉甸甸的东西往回走时,天已经擦黑。
路灯还没亮,只有各家窗户里透出的昏黄光晕,一块一块地铺在青砖地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盘算这些——一个人住,没亲没故,总得让左邻右舍觉着你这人“懂事”
。
东西不必金贵,关键是得送到人心里去。
上回西屋李家的炉子半夜塌了,是他帮着砌的;前院孙家孩子发高烧,是他蹬三轮给送去的医院。
帮忙的人图什么?不就图个“往后有事能搭把手”
么?
肉分到第三家时,王婶攥着油纸包,手指在粗粝的纸面上摩挲了好几下。”这怎么好意思……”
她话没说完,眼睛却瞟向曹霜空着的另一只手——那里本该还有一包。
“应该的。”
曹霜侧过身,让屋檐滴下的冰水落在肩后,“年前事多,大家都不容易。”
最后两份他留给了中院。
何雨柱那屋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个晃动的人影,像是在和面。
曹霜在月亮门前停了脚,没进去。
有些关系,贴得太近反而烫手。
他把其中一包挂在门环上,转身时听见屋里传来碗碟碰撞的脆响。
许大茂那十块钱,此刻正化作油脂的香气,一丝丝渗进这座院子的砖缝里。
曹霜清楚,有些债不能明着讨,得让它变成别的东西——变成人情,变成看不见的线,慢慢织成一张网。
他刚搬来不到一年,轧钢厂里评上六级工的名声传得再快,终究也只是“听说”
。
人们打量他时,眼里总带着掂量的神色:这年轻人,到底值不值得深交?
风忽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