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进去,噼啪作响间,什么成色都现了原形。
往后呢?往后曹霜的摊子会越铺越大。
脚步声会更多,敲门的指节会更响。
若等到那时才看清围过来的是人是狼,要赔出去的恐怕就不止这点钞票了。
现在撒一把米,辨得出哪些雀儿会啄手心,哪些扑棱着翅膀只想叼走最大的谷粒。
“你倒是想得远。”
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搓了搓手指,仿佛还能触到刚才肉块透过荷叶传来的温热。”法子是聪明法子,就是……”
他顿了顿,舌尖抵住上颚。”就是太费钱。”
曹霜已经拎着那包肉往院 ** 走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切过青石板缝隙里的苔藓。
有孩子从门后探出头,吸溜着鼻子。
肉香开始从荷叶的缝隙里钻出来,丝丝缕缕,缠住整个院子的呼吸。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动。
他想起曹霜搬进来的那个雨天,蓑衣还在滴水,这人就已经蹲在屋檐下修好了垮掉的门闩。
后来一起盘算生意时,曹霜总把最要紧的环节交到他手里。
原来早在那时,秤杆就已经悄悄摆平了——曹霜掂量过院子里每一张面孔的分量,最后把砝码压在了他这一边。
可何雨柱心里仍悬着。
政策的风向像三月天的柳絮,今天往东,明天就可能往西。
太早冒尖的芽,最容易遭霜打。
但曹霜似乎从不看天,他只盯着脚下的土,说只要根扎得够深,总能从石头缝里挣出一条活路。
“格局。”
何雨柱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看着曹霜在院子 ** 站定,解开荷叶上的草绳。
金红色的油光在暮色里一闪。
他忽然觉得,那十块钱买的或许不只是人心,还是一道篱笆——在狼群真的围上来之前,先划清界限的篱笆。
肉铺老板在围裙上擦着手,朝这边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磨刀。
霍霍的声响里,何雨柱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重。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个院子的空气会不一样了。
每一扇虚掩的门后,都会有人咂摸着嘴里的肉味,盘算明天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个一出手就花掉十块钱的年轻人。
而曹霜已经转过身,朝他招了招手。
暮色渐浓,那张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有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柱子,过来搭把手——这肉,得剁馅儿。”
肉不是每家过年都能见到的油星,有些人家连面皮裹菜都凑不齐。
曹霜却说要给院里每户分些肉糜——这手笔,震得何雨柱耳膜嗡嗡响。
他盯着曹霜侧脸,油灯的光在那下颌线上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