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那些平素熟悉的邻居面孔,此刻都沉默着,眼神躲闪,或望向别处,或盯着地面,没有一个人接话,更没有一个人往他们母子这边靠半步。
屋檐的阴影斜切下来,把他们母子俩割在亮处,像戏台上孤零零的两个角儿。
易中海像是没听见那最刺人的几个字,只将视线转向许大茂。”大茂,你是明白人。
曹霜那屋,从发现钱不见了到现在,门再没开过。
之前,是我在门外头看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就算不为别的,单为往后在这院里还能抬头走路,今天这桩,你也得认。”
曹霜这时才抬了抬眼,目光掠过许大茂涨红的脸,落到易中海身上,又很快移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脚,把门边一块松动的砖头轻轻踢回了原位。
那细微的“磕哒”
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许大茂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母亲还想嚷,被他用力攥住了胳膊。
他环顾四周,那些沉默的、回避的目光像一堵软墙,无声地压过来。
他终于垂下头,肩膀塌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赔。
我们赔。”
易中海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就这么着。”
他转身,背着手,不紧不慢地朝自己屋走去,旧布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慢慢融进西边斜照过来的、昏黄的光里。
院子当中,只剩下许家母子,和一片更沉、更闷的寂静。
许大茂的母亲手指几乎戳到易中海鼻尖上,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空气:“我儿子挣的每一分都是血汗钱,凭什么要往外掏?谁爱掏谁掏去!”
她喘了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你该不会是收了曹霜什么好处吧?不然怎么句句都向着他?”
易中海方才那番话的意思很清楚——无论事情具体如何发展,既然主要过错在许大茂这边,责任就该由许大茂来担。
这话刚落,老太太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开了。
“私了?想都别想!”
她啐了一口,继续嚷道,“曹霜说丢钱就丢钱?那我还能说我钱不见了呢!照你这道理,他是不是也得赔给我?”
暮色里,她那张脸涨得通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她压根没想过自己先前做了什么。
曹霜屋里那些碎裂的碗碟、翻倒的桌椅、满地狼藉的衣物——哪一样不是她亲手砸的?当时她抡起胳膊,一件接一件地摔打,动作又快又狠,几乎没停过手。
那种畅 ** 让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哪还有心思弯腰去捡什么钱?
院里其他人其实都看得明白。
若真存了偷窃的念头,何必闹出这么大动静?早就该揣了东西溜走了。
可她偏不,只顾着把眼前能砸的都砸了个遍。
直到曹霜回来,面对满地碎片和丢失的钱款,这笔账才算真正摆到了台面上。
易中海提出的办法,其实是多数人心里觉得最公允的解决方式。
连许大茂本人都垂着头没吭声,像是默认了。
可老太太死活不认,咬定了这是易中海在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我们家一个子儿都不会出!”
她最后甩下这句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曹霜有手有脚,想要钱,自己挣去!”
曹霜搬进这院子后,从学徒直接跳到六级工的位置,挣钱的能耐让不少人眼红。
如今家里丢了十块钱,偏要许大茂来赔,许大茂的母亲哪里肯答应。
先前她把曹霜家砸得不成样子,都没打算赔半分,更别说这十块了。
“照你这说法,这事我可管不了了。”
易中海声音沉了沉,“我这就去叫安保局的人来。
公了私了,你们自己选。”
院子里取消了大爷的管事之后,易中海本不愿再插手这些杂事。
这回是曹霜找上门,他才勉强出面。
平日里他帮人干活从不推辞,却极少给人拿主意——如今什么事都得大伙开会投票,不像从前,几位大爷一点头就能定下。
自从二大爷和三大爷因为不光彩的事被撤了职,易中海行事越发小心。
这次替曹霜看家,也是大家一齐推举的。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