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法否认。
眼下屋里乱得没处下脚,砸坏的东西七零八落。
许大茂现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母亲到底有没有拿走曹霜那笔钱。
十块钱不是小数目,够寻常人家紧巴巴过上一个月。
曹霜能攒下这些不容易,钱原本收在盒子里,就搁在家中。
如今盒子敞着口摆在桌上,里头空荡荡的,盒身倒是精致,像是专为存钱打的。
“您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许大茂声音发沉,“我以为顶多推倒了作业板,扶起来就行。
现在这模样,让人怎么住?钱要是真拿了,赶紧拿出来还回去。”
许大茂被曹霜硬生生扯来时,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
可一踏进门,那点侥幸就碎了。
母亲若真动了手,赔钱的事躲不掉。
问题是,当时除了母亲还有谁在场?他和娄晓娥走后发生了什么,根本没人能说清。
院里众口一词,都说曹霜家是许母砸的。
就算有别人插了手,这时候谁肯认?局面已经定了——不论实情如何,在所有人眼里,这事就是许母一人干的。
娄晓娥拦阻时挨了打,曹霜家还是被毁了,这是明摆着的事实,赖不掉。
此刻房间里几乎没有完整的东西。
许大茂盯着那个被掏空的存钱盒,盒子上细密的木纹在昏光里泛着暗淡的油亮。
他必须问清楚:母亲到底拿没拿那十块钱。
十块——多少人一个月也攒不下这个数。
曹霜平日省吃俭用才存下这些,钱就收在这盒子里,放在家中。
如今盒子开着,里头什么也没有。
“您让我怎么收拾这摊子?”
许大茂压低嗓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真拿了人家的钱,现在拿出来,至少还能少一桩事。”
曹霜站在一旁,手臂环在胸前,指尖微微发白。
他的视线从许大茂脸上移到那个空盒子上,又移回许大茂脸上,什么也没说。
许大茂必须让母亲拿出那十块钱。
这关乎的不仅是脸面,更牵扯到他往后能否在这院里继续住下去。
倘若所有人都用看待窃贼的眼光盯着他,日子还怎么过?别看他平日行事混账,某些底线却守得异常牢固。
偷盗便是其中之一。
许大茂干过的荒唐事不少,院里人大多摇头,可从未有人指责他手脚不干净——这是他为数不多死死攥着的原则。
即便邻居们再厌烦他,也没谁真打算将他赶出这个院子。
毕竟这儿从未出过偷摸之事。
但倘若这回,他母亲真的动了曹霜家的钱……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谁愿意和一个贼住在同一片屋檐下?问题会变得尖锐而棘手。
“你这不孝的东西,竟敢这么跟你娘说话?”
老妇人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几乎戳到儿子鼻尖,“你看我像是缺那几张票子的人?我怎么可能拿那混账小子的钱!这分明是诬陷,他就是不想让我进这个院,不想让你安生过日子,才编出丢钱的瞎话!”
她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烧着火:“我只砸了他家东西,碰都没碰他的钱!我为什么要拿?我再穷,骨头也是硬的,志气也没丢!”
她当然不会承认。
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拿。
那些散落的纸钞,她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她只是抡起手边一切能抓到的物件,将曹霜屋里砸了个稀烂。
胸口堵着的那团火,灼得她日夜难安。
原本指望能在娄晓娥身上发泄出来,谁知那女人听了曹霜几句话,竟平静得像潭死水,干脆利落地同许大茂断了关系。
这口气便生生噎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心口发疼。
总得找个出口。
曹霜在院里过得风生水起,那副模样早让她眼热齿冷。
如今逮着机会,怎能放过?既然动不了娄晓娥,那就让曹霜的年也过不成。
砸了,全砸了,听着那些碎裂的声响,胸口的闷痛似乎才稍稍缓解了一丝。
许大茂的母亲按着念头做了,可没料到娄晓娥会突然挡过来。
结果娄晓娥受了伤,是秦淮茹拽着许大茂一起把人送进医院的——要没这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