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星子砸地上,也该有个印子。
我家的事,你认不认?”
许大茂别开脸,脖颈僵硬。
夜虫在角落嘶鸣,一声迭着一声,吵得人心烦。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你……你别得理不饶人。”
“饶人?”
曹霜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却毫无暖意,“我那儿现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不认,也行。
咱们换个地方,去能说理的地方,让旁人断一断。”
最后几个字,像冰珠子,滚进许大茂耳朵里。
他眼前晃过医院里娄晓娥苍白的脸,晃过可能一片狼藉的曹家,晃过安保局里明晃晃的灯光和笔录纸。
冷汗悄悄沁湿了后背的衣裳。
曹霜在许大茂家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时,日头已经偏西。
他盯着巷口,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拖着步子出现。
许大茂远远看见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又硬着头皮往前走。
“等你半天了。”
曹霜没起身,声音 ** 的。
许大茂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眼神往自家紧闭的门板上飘。”有事说事,别堵着门。”
屋里隐约能听见碗碟碰撞的响动,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曹霜抬了抬下巴,指向那扇门:“你爹妈都在里头吧?正好,一块儿说清楚。”
“有什么可说的?”
许大茂的嗓门忽然拔高了,“不就是推倒了几样东西?扶起来不就完了?你至于这么没完没了?”
曹霜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他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布包,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摆在石阶上——几片锋利的碎玻璃,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污渍;一块裂成蛛网状的镜片;一截断了腿的木凳残骸。
许大茂的视线落在那些东西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走之后,”
曹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玻璃窗全碎了。
镜子是从中间裂开的。
椅子少了一条腿,桌子角被砸缺了。”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这些,都是你母亲干的。”
巷子里的穿堂风刮过,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许大茂别开脸:“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见。”
“你可以现在进去问。”
曹霜说,“或者,我们换个地方说——去能主持公道的地方。”
许大茂的后背僵了僵。
他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咳嗽,是他父亲的声音。
那咳嗽声拖得很长,带着刻意的提醒意味。
“钱我是不会出的。”
许大茂忽然转过脸,语速很快,“我爹妈年纪大了,手脚没轻重,你跟他们计较什么?再说了,谁让你当时不在家?你要是在,能闹成这样?”
曹霜看着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
“我没那么说。”
许大茂的视线又飘向别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总得讲点情理吧?我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哪来的闲钱赔你这些?”
暮色渐渐浓了,巷子尽头亮起一盏昏黄的灯。
曹霜弯腰,把那些碎片一件件收回布包,动作很慢。
系好绳结后,他才抬眼:“行,情理。
那咱们就按不讲情理的办法来。”
他转身要走。
许大茂下意识往前追了半步:“你去哪儿?”
“你说呢?”
曹霜没回头,“既然这儿说不通,自然有能说通的地方。”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融进渐暗的天色里。
屋门这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他母亲探出半张脸,压低声音问:“走了没?”
他没应声,只是盯着巷子尽头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风里传来远处模糊的狗吠声,一阵紧过一阵。
屋子里狼藉一片,像是被狂风卷过。
碎瓷片散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