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明白——是许大茂自己说要回来再谈,那他便在这儿等。
要是错过了,不知又得拖到什么时候。
角落里,何雨柱默不作声地站着。
他知道许大茂心里肯定记恨,但无所谓了。
两人早就站在了对立的两边,许大茂做什么,他自然要拦。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否在秦淮茹表妹那儿说过自己什么坏话,可眼下的局面已经够清楚了。
何雨柱这人,看不过去的事就要管。
瞧见许大茂一家那样对待曹霜,他只觉得胸口发堵,非得替曹霜争个道理不可。
他不是事事都要针对许大茂,但许大茂似乎不懂——许大茂只要见何雨柱不痛快,自己就舒坦。
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
此刻,何雨柱见许大茂终于露面,知道该有个了结了。
他转身朝院里走去,准备把一大爷他们都叫出来。
这事毕竟发生在院子里,总得让大家都听听。
况且秦淮茹傍晚回来时也提过,许大茂会回来给个交代。
谁料这一等,竟等到天黑。
何雨柱的脚步声远去,门口只剩下两道影子。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门猛地被拉开。
许大茂的母亲冲出来,一把攥住儿子的胳膊。
“你可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再不回来,我跟你爸就要被人欺负死了……曹霜跟何雨柱堵在门口喝酒,连门都不让我们出!你快把他们赶走,我们要回家!”
她拽着许大茂诉苦,说曹霜回来后如何欺侮老两口,他们年纪都这么大了云云。
曹霜立在门槛边,指尖被夜风吹得发木。
院墙外头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着碎石子往这边挪。
他没急着开口,只将视线从许大茂涨红的脸上移开,落在那扇半掩的屋门上——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颤巍巍的,像喘不过气。
许大茂往前踏了半步,鞋底蹭过地面,发出干涩的拖拽声。”我爹妈多大岁数了?”
他声音压得低,却每个字都咬得硬,“就算咱俩之间有什么梁子,你堵他们算怎么回事?”
话尾那句“这是我的家”
没完全吐出来,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呼气。
屋里传来瓷碗轻碰的脆响,很轻,但在这当口格外清楚。
许大茂侧耳听了听,脖颈上的筋微微绷起来。
他父母一直没露面,可那点动静就够让他肩膀塌下去半分。
外头看热闹的人已经聚拢了,影子被月光拉长,歪歪斜斜铺了一地。
有人咳嗽,有人交头接耳,嗡嗡的低语像远处河沟的水流。
曹霜这才把目光转回来。
他看见许大茂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但胳膊垂着,没抬起来。”等人齐了再说。”
曹霜这句话说得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夜风趁机钻进门缝,屋里那点光猛地晃了晃。
何雨柱的身影从人群后面挤出来,额角带着汗,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他身后跟着几个模糊的影子,高矮胖瘦不一,脚步杂沓地停在院心那棵老槐树下。
树叶子早就掉光了,枯枝在风里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骨头似的响声。
“人都在这儿了。”
何雨柱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喘,“事儿总得有个说法。”
许大茂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冷,不是风吹的那种冷,是从胃里慢慢漫上来的凉。
他想起下午回来时,看见自家门从外头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不是锁,是半截粗木桩,斜斜地卡在门轴那儿。
他爹妈就坐在堂屋的条凳上,一动没动,像两尊蒙了灰的泥塑。
那时候天还没黑透,西边还剩一抹惨淡的橘红,光从窗棂格子里漏进来,把老两口花白的头发照得毛茸茸的。
“木桩子。”
许大茂突然出声,声音有点哑,“谁想的招?”
没人应。
院里静了一瞬,连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停了。
一只夜鸟从屋檐上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又急又重,很快消失在黑黢黢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