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每一处凌乱，最后停在那个原本藏钱的铁盒子上——盒子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他走出屋门时，院里已经聚了好些人。
曹霜没提高嗓门，只是用平常说话的声音，告诉所有人：他放在家里的工钱不见了。
十块钱。
在那个年头，这数目足够让听见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谁家能轻易攒下十块？何况他才工作多久。
“钱没了，”
曹霜又说了一遍，“屋里还被翻得底朝天。”
许大茂是这时候挤到前头来的。
他脸上还挂着笑，仿佛听见了什么荒唐事。”曹霜，你这话说的，”
他摆摆手，“我爹妈也就是一时气不过，能把你家怎么样？房子不还在吗？”
曹霜没接他的话，反而侧过身，把自家那扇歪斜的木门完全推开。
里头的光景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倒了的柜子、碎了的碗、满地乱扔的衣裳。
有人小声抽了口气。
“你进去看看，”
曹霜转向许大茂，声音依旧平稳，“看看还能不能住人。”
许大茂脸上的笑僵了僵。
他没动，只梗着脖子说：“那你也不能堵我家门啊！我爹妈年纪大了，经不起吓唬！”
“我敲门了。”
曹霜说得很清楚，“敲了三遍，没人应。
我以为里头没人。”
院里人都知道许大茂家的门不一样。
别人家用挂锁，他家安的是暗锁——从外头看不出里头有没有人，非得里头的人开了门才行。
当初许大茂装上这把锁时，还得意过一阵，说这是新鲜玩意儿，安全。
如今这“安全”
倒成了说不清的借口。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敲了？”
许大茂撇撇嘴，“说不定就站门口喊了两声……”
“我听见了。”
人群里忽然冒出个声音，是住西屋的李婶，“曹霜确实敲了，我在院里晾衣服，听得真真的。
敲了挺久。”
许大茂不吭声了，脸渐渐涨红。
曹霜不再看他，转而对着院里众人，一字一句道：“钱是我一分一分攒的。
屋里砸坏的东西，也是我一件件置办的。
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风从院墙外头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没人说话，只有许大茂粗重的呼吸声，一起一伏，格外清晰。
曹霜家的门紧闭着。
从外面看，那扇木门和院里其他住户的没什么两样，静悄悄的，让人猜不透里面是否有人。
许大茂原本没打算理会，可曹霜就堵在那门槛前头，一步也不肯让。
这么一来，许大茂就不得不面对曹霜家的事了——他压根没料到对方会使出这么一手。
许大茂心里琢磨着，曹霜屋里能糟蹋成什么样呢？总不至于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损失。
他不明白曹霜为何非要拦在这里，揪着自己讨个说法不放。
直到曹霜提起那不见了的十块钱，许大茂的瞳孔骤然缩紧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母亲，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些年来，许大茂从没在钱上亏待过母亲。
每月领回的工资，有一半都交到了她手里。
他自己家里呢？想添置什么便添置，想吃什么也从不含糊。
至于妻子娄晓娥，有口饭吃便知足，零用钱是从没有的——她需要什么，都是许大茂一件件买回来。
在许大茂的记忆里，母亲手头从来宽裕，绝不可能去拿别人家的十块钱。
这一定是曹霜在胡乱攀扯。
“你少在这儿信口开河，”
许大茂的声音提了起来，“我妈会缺你那十块钱？至于吗？”
他原本并不打算踏进曹霜家的门。
一旦进去，就好像默认了自己该担责任似的。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若是不进去看个究竟，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这都是让曹霜给逼的。
曹霜反复念叨着他母亲在屋里闹得如何不堪，但在许大茂想来，母亲顶多是脾气上来推倒了几件家具，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