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是躲开,躲得越远越好,却没料到会被这样架到众人眼前。
秦淮茹带的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此刻正一圈圈勒紧他的脖颈。
众人的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许大茂感到后背抵着的门板传来粗糙的触感。
曹霜不再看他,仿佛陈述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和一片等待的寂静。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时,许大茂才摸回院子。
他盘算得周全:父母该被劝走了,曹霜也该寻不着他。
可那扇门里透出的光,和堵在光影里的那个身影,让他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曹霜就站在他家门槛里头,背对着光,面目模糊,只有声音硬邦邦地砸过来:“等你半天了。”
许大茂喉头一紧,脸上却挤出茫然:“堵在我家门口?这……这从何说起?”
他目光闪烁,避开对方,只盯着自己脚前那一小片被踩实的泥地。
屋里头隐约有压抑的啜泣声,像是他母亲。
他心往下沉,知道事情没按自己想的走。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他强撑着,语调拔高了些,试图盖过心底的虚,“倒是你,把我家里人关在屋里,这算怎么回事?”
他试图把话头拧向另一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回应他的是一声短促的冷笑,比夜风还冷。”装?”
曹霜往前踏了半步,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该 ** 的是我。
你家里那两位,把我那儿弄成了什么模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许大茂只觉得脸颊发烫,仿佛被那话里的刺刮了一下。
他当然没看见被砸后的景象,只知道娄晓娥挨了打,后来是秦淮茹硬拉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去了医院。
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血腥味混着药水味往鼻子里钻。
那时他就想,曹霜回来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原指望父母早被劝离,自己趁黑溜回来,便能躲过这一劫。
哪料到人都在,还被堵了个正着。
逃是逃不掉了。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开始搜刮理由:“就算……就算有什么,你也不该把人堵着。
这不合规矩。”
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绵软无力。
“规矩?”
曹霜的声音里压着火,“我回来时,院里多少双眼睛看着。
动静,痕迹,哪样少了?你想推,推得干净么?”
这时,屋里传来他父亲一声闷闷的咳嗽。
许大茂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想起回来时,邻居们躲闪的眼神和紧闭的门窗,那沉默比指责更让人难堪。
“许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