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走不成了。
方才曹霜折返时，屋里已有窸窣动静，可他一连串的追问堵住了门：许大茂在不在家？屋里还有谁？每句话都像楔子钉在门缝上。
他们不愿掏钱。
更准确地说，那对老夫妇根本不想认这笔账。
在他们看来，曹霜日子过得比他们宽裕多了——既然有本事把日子过红火，何必计较这点零碎损失？自己担着便是。
有些人就是这样，见不得旁人比自己舒坦半分。
“瓜子两角，花生三角。”
曹霜的声音很平静，“剩下的钱不用找。”
他知道何雨柱不介意掺和进来。
若是真介意，先前就不会邀他去家里喝酒了。
至于得罪许大茂？何雨柱和许大茂之间那点关系，早就谈不上得罪不得罪了。
何雨柱没多话，攥着硬币转身往巷口走。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里摆着散装炒货，他盯着售货员用旧报纸折成锥形袋，瓜子哗啦啦倒进去的声音像下雨。
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两个纸包，另一只手还拎着个半满的玻璃瓶——上次钢厂招待剩下的二锅头，领导摆摆手让他带回家的。
瓶底那点琥珀色液体晃荡着，映出路灯昏黄的光。
他在曹霜旁边蹲下，水泥地还留着白天的余温。
纸包摊开的瞬间，炒货的焦香混着尘土味飘起来。
远处传来谁家关门的声音，吱呀一声，又归于沉寂。
屋里始终没有动静。
曹霜遇到的麻烦，何雨柱觉得自己该伸手管一管。
至于许大茂那边，他和何雨柱之间那点旧怨，院里谁不知道？别人或许会顾忌，何雨柱可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这瓶里的东西，是上回厂里招待客人剩下的，”
何雨柱拧开瓶盖，往曹霜面前的杯子里斟了一点，又给自己也倒上，“你别嫌弃。”
他特意说明，酒不是自己买的，是轧钢厂招待后余下的。
曹霜当然不会介意——何雨柱在食堂做事，偶尔能接触到这些。
那酒瓶看着就不一般，里头晃荡的液体泛着琥珀似的光。
曹霜端起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一股醇厚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舌尖还留着绵长的余味。
确实是好酒。
再说了，以前何雨柱从厂里带回来的饭菜，不也多是招待剩余的么？这年头，能有口吃的、有口喝的，已经是难得的事，哪还顾得上挑三拣四。
“味道真不赖，”
曹霜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点迟疑，“不过……这酒你是不是原本留着过年用的？现在咱俩喝了，你过年那会儿怎么办？”
他突然想到这一层。
何雨柱既然一直没动这瓶酒，说不定就是备着年节用的。
眼下拿出来，瓶里剩下的本就不多，两人再各分一杯，恐怕就见了底。
曹霜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他看了看自己杯里那浅浅的一层，又瞥了眼酒瓶——确实只剩小半了。
他想着，要是何雨柱真是为过年留的，那自己就只喝手里这一小口，剩下的都给他留着吧。
在这什么都紧巴巴的年月，能替别人省一点是一点。
何雨柱肯在这时候陪着自己坐在这儿，这份情义已经足够重了，院里其他人早都各自回了屋。
院子里的人都在等许大茂回来。
一大爷已经回了屋，曹霜觉得没必要让大伙儿都陪着耗在这儿。
他独自坐在许大茂家门前，就想看看那人回来之后能给出什么说法。
何雨柱招呼过曹霜去家里喝两杯，曹霜没动。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要是进了门就躲着不见，谁又知道他究竟回没回来？天已经擦黑了，万一明天一早人又悄悄溜走，那这事便算彻底躲过去了。
到那时，再想找许大茂可就难了。
正因如此，曹霜听完秦淮茹捎来的消息，就打定主意守在这儿——非得等到人不可。
“不过是一瓶酒，何必非得留着过年？”
何雨柱倒不在意，提着酒瓶站在一旁，“酒逢知己，什么时候不能喝？等真到了年关，忙起来还不一定凑得上。”
他本来也没想好何时喝这酒，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