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下去的屋里站着，谁也没去点灯。

    直到最后一点天光从窗棂间褪去，何雨柱才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

    

    “那我先回去了。”

    他说，“有事你喊一声，我听得见。”

    

    曹霜“嗯”

    了一声。

    何雨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曹霜的身影已经融在黑暗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门轻轻合上。

    曹霜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走到墙边，划亮一根火柴。

    火苗跳起来，照亮他半边脸。

    他举着火，慢慢扫过屋里的每一处——翻倒的椅子、散落的杂物、柜门上那道新鲜的裂痕。

    

    火苗烧到指尖，他松开手，黑暗重新吞没一切。

    他在黑暗里笑了笑，很轻的一声，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摸黑走到床边，坐下，开始等天亮。

    

    夜色沉得厉害，寒气从砖缝里一丝丝渗出来。

    曹霜和何雨柱坐在那儿，酒碗里盛的液体滚过喉咙，像一道火线往下烧，勉强把骨头缝里的冷意压下去些。

    两人都没说话，耳朵却都朝着院门的方向。

    

    曹霜心里清楚得很，许大茂这一家子，往后不能再沾上分毫。

    哪怕日后他父母瞧出什么端倪，也得让他们绕道走。

    他盘算的是更长远的——娄晓娥那头，生意得做下去。

    若许大茂家里再闹，便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何雨柱搓了搓手，呼出一团白气。”能躲一宿不回来？”

    他声音压得低，像是自言自语。

    

    曹霜没接话，只抬眼往黑漆漆的院门瞥。

    正想着是不是该挪个地方，那门轴却“吱呀”

    一声响了。

    

    进来的人影走得慢，甚至有些悠哉，是许大茂。

    他显然没料到自家门前会坐着人，脚步顿了一瞬，头便转向曹霜家那扇窗——窗里是暗的，没点灯。

    许大茂肩膀似乎松了松，加快步子就往自家门里钻，手已经抬起来，要去摘门闩。

    

    “站住。”

    

    声音不高，却让许大茂整个人僵在台阶上。

    他缓缓扭过头，这才看清阴影里坐着的两张脸。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句话来：“……你们在这儿干啥？”

    

    何雨柱捏了颗花生，丢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曹霜却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衣摆。”等你。”

    他说，两个字像石子砸进冻土里，“等你回来，把账算清楚。”

    

    曹霜的身影出现在许大茂家门外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许大茂愣在几步开外，脚步顿住。

    他想不通这人为何会守在这儿。

    

    “没别的事。”

    曹霜的声音平直，手里还拎着半瓶酒，“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