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家父母眼里,曹霜此刻确实像尊凶神——他要一个交代,一个解决的办法。
但曹霜并非蛮横之人。
家里被砸了,他不过是要许家给个说法。
可等了这么久,许家连个出面的人都没有,他心头那股火怎能不窜起来?
说几句重话,也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就像刚才那句“砸了你家”
,曹霜并没真的迈步过去,只站在自家门口,声音冷硬地抛过来。
院里的人听着,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开口,但见他始终没动手,也就没人站出来劝。
大家都清楚,曹霜做事向来讲分寸。
曹霜没接话茬。
院里人多眼杂,他挪开视线,望向别处。
许家那扇门紧闭着,里头半点声响也无。
秦淮茹喘着气,额发被汗黏在皮肤上。
她没立刻答何雨柱,先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好像还缠在衣服褶子里,混着股铁锈似的腥。”人躺下了,”
她直起身,声音有点干,“大夫给缝了几针,说还得观察。
许大茂……守着缴费单子呢,脸是青的。”
何雨柱“啧”
了一声,搓着手。
旁边几道目光悄悄往曹霜身上扫,又飞快地缩回去。
曹霜感觉到那些视线,像夏天傍晚恼人的蚊蚋,擦着皮肤飞过。
他转身往自家门口走,木门轴发出绵长的吱呀声。
屋里没点灯,昏暗拢上来,他停在门槛里侧,背对着外面那片渐渐嘈杂起来的议论。
手指碰到门框,木刺扎了下指腹。
他低头看了看。
许家屋里,那老太太贴在窗边,鼻子几乎压扁在玻璃上。
她男人坐在阴影里的板凳上,烟袋锅子熄了火,捏在手里一动不动。
外头每一声脚步,都让老太太肩膀绷紧一分。
“怕啥。”
老头忽然开口,声音粗嘎,像砂纸磨过木头,“他小子精着呢。
咱俩这老皮老肉,他碰一下,那就是个无底洞。”
老太太没回头,呼吸在玻璃上呵出一小团白雾,又慢慢散掉。”……得防着。”
她喃喃道,“防着他使别的绊子。”
曹霜合上门。
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声音。
他立在黑暗里,耳朵却捕捉着院中的碎片:何雨柱还在追问,秦淮茹疲乏的应答,谁家孩子跑过的踢踏声,远处隐约的自行车铃。
他走到桌边,摸到冷水壶,倒了半碗水。
水划过喉咙,凉意往下沉。
六级工的工资数目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一遍。
许家那两个,他太清楚了。
那不是一拳一脚能打发的东西。
那是沼泽,是缠脚的藤,你越挣,它绞得越紧。
窗户外头,天光正一寸一寸暗下去。
众人瞧见那模样时都倒抽一口冷气——额角淌下的暗红浸湿了鬓发,连衣领都染上了斑驳。
若不是秦淮茹在旁搀着,许大茂那位前妻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还留在秦淮茹的袖口。
她朝围过来的人们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缝了七针。
大夫说撞到了头,得静养。”
可静养二字落在这院子里,竟显得飘忽。
婚书已经撕了,许大茂只能将人送回娘家去。
至于那对老夫妇会如何质问、如何叹息,旁人无从知晓。
秦淮茹转身时瞥见了刚进院门的身影。
她快步过去,喉间还带着奔波后的干涩:“许大茂托我带话——他说让你先别急,等他回来会给个交代。”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他还特意嘱咐,别为难他家里老人。”
夜色渐渐漫过屋檐。
有人嘀咕着散了,有人还立在原地张望。
秦淮茹搓了搓冰凉的手指,想起许大茂在医院走廊佝偻着背的模样——那男人把娄晓娥扶上车时,手一直在抖。
曹霜从外面回来时,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