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雨柱朝手心哈了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屋里灶上还温着水呢。”
曹霜没挪位置。
他目光扫过许家紧闭的门板——那后面藏着两双耳朵,他知道。
下午那场闹腾留下的痕迹还在:门槛边散着几片碎瓷,窗纸破了个窟窿,风一过就呜呜地响。
这些他都没收拾。
有些场面得留着给人看。
“就这儿。”
曹霜提起酒瓶晃了晃,液体撞着玻璃壁发出闷响,“酒够了。
菜么……”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个油纸包,摊开来是几块硬邦邦的豆干,“将就着。”
何雨柱叹了口气,搬来条板凳坐下。
冷风顺着领口往里钻,他缩了缩脖子。
两人就这么对着许家的门喝起来。
第一口酒辣得喉头发紧,曹霜却喝得慢,每咽下一口都要抬眼看看那扇门。
屋里确实有人。
许家老两口贴在门后,从窗纸的破洞往外窥。
老太太的手攥着老头子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他们听见瓷碗碰撞的脆响,听见曹霜低沉的嗓音混在风里:“……得让人知道规矩。”
老头子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下午砸坏的那些东西还摊在曹家地上,他们没敢去收拾。
现在曹霜坐在外头喝酒,喝的是明晃晃的警告。
“许大茂该回来了。”
何雨柱抿了口酒,辣得眯起眼,“等他回来,你们好好说?”
“看怎么说。”
曹霜用指甲掐下一小块豆干,放进嘴里慢慢嚼。
豆腥味混着酒气在齿间化开,“他要是认,赔了东西两清。
要是不认……”
他没往下说,只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动静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巷子口。
许大茂推着车走过来时,先看见的是自家门前那摊狼藉,然后才看见坐在昏黄灯光下的两个人。
他愣在那儿,车把歪了歪。
曹霜放下碗。
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咚”
。
“回来了?”
曹霜说。
许大茂张了张嘴,视线从曹霜脸上移到自家门板,又移回那摊碎瓷上。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旋,掠过他僵直的裤腿。
何雨柱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你们聊。”
他拎起空酒瓶往屋里走,临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曹霜还坐着,许大茂还站着,中间隔着那摊没收拾的残局。
门后的影子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夜彻底黑透了。
曹霜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五角硬币,硬币边缘沾着些微汗渍。
他将硬币按进何雨柱掌心,吩咐道:“去称些瓜子回来。”
停顿片刻,又补充:“再带点花生。”
他原本就没打算离开许大茂家门前那块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