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进自家屋门,只在门口停了片刻,朝里望了一眼,便转身拖过一张旧木凳,径直摆在许家门前。
凳子腿蹭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刮擦声。
他坐下了,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院门的方向。
空气里有傍晚烧煤球的气味。
邻居们三三两两站在自家屋檐下,没人说话,只偶尔交换一下眼神。
谁都看得出,今天这个一向随和的年轻人,神色不同往常。
他坐在那儿,像一块沉进浅水里的石头。
事情总要有个了结——曹霜心里清楚。
等许大茂回来,有些话必须当面说透。
关于许家,关于那些没完没了的纠缠,得画上一条线。
许家父母或许不讲道理,但曹霜自有办法让他们明白,哪些事能碰,哪些事连边都沾不得。
尤其是与他曹霜相关的,从今往后,最好离得远远的。
他太了解那一家子了。
若是任由他们像藤蔓似的缠在身边,将来只会越缠越紧。
往后他的路还长,要做的事只会越来越多,身边来往的人也绝不会少。
要是总有几个影子在暗处搅和,每一步都会走得磕绊。
他不能允许这样。
更何况,往后或许还要同娄晓娥打交道。
倘若许家的人再跳出来生事,麻烦就大了。
有些机会,错过了未必再有。
防着点总没错,眼下既然撞上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话砸实。
免得日后他们再去扰了娄晓娥的清静,到头来还得他出面收拾。
“我就在这儿等。”
曹霜的声音不高,却让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等他回来,给我一个交代。”
这话不像商量。
邻居们互相瞥了瞥,心里都转着念头。
许大茂他妈先前嚷嚷的那些话,难道是真的?可曹霜这样的条件,院里院外多少姑娘盯着,何至于跟许家的媳妇扯上关系?怕是许大茂自己做了什么,踩到了曹霜的底线。
风从院墙外头溜进来,带着凉意。
曹霜没动,仍旧望着那扇斑驳的院门。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非得等出个结果不可。
曹霜立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眼下这情形,回去也没用。
等许大茂回来吧——得让他亲眼瞧瞧屋里成了什么样,再听他给个说法。
许大茂其实没送娄晓娥回娘家。
两人一道出了医院,半路上他就寻个由头走开了。
他心里透亮:要是真把娄晓娥送回娄家,那几个兄弟准得把他剥下一层皮,挨顿狠揍都是轻的。
年关将近,这时候把媳妇赶回娘家不要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许大茂不蠢,明知是火坑,自然不会往里跳。
娄晓娥也没回去。
她清楚,这会儿踏进家门,少不了一顿数落,说不定还会被直接撵出来。
与其讨那个没趣,不如先找间招待所住下,安安稳稳过了年再说。
天色渐渐暗了,风刮得紧。
曹霜还站在院门外,身影被暮色拉得细长。
“要不……上我那儿坐坐?”
娄晓娥走近两步,声音压得低,“天黑了,外面冷。
咱们喝点东西暖暖身子,等许大茂回来,再让他给你个交代。”
曹霜家里确实没法待了。
许大茂母亲砸得彻底,桌椅翻倒,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若是生起火炉收拾一番,或许还能将就过夜,但曹霜没动——他得留着这现场,等那个该看的人来看。
若是现在整理了,许大茂回来眼一瞥,轻飘飘一句“哪儿有那么严重”
,事情便又糊弄过去了。
许大茂先前说要先送娄晓娥回娘家再解决,无非是想拖时间,等曹霜自己收拾干净,痕迹淡了,也就无从对证了。
天色擦黑时,许大茂才拖着步子转回巷口。
他在城里绕了不知多少圈,直到街灯一盏盏亮起,才不得不往回走。
曹霜还坐在那张旧木桌旁,桌面上摆着两只粗瓷碗。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槛里,手里攥着个玻璃瓶,瓶底剩着些浑浊的液体。
“真在这儿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