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手背,目光瞥向墙角那堆碎瓦片。
那是上午留下的,还没人收拾,破口的边缘在昏光里显得格外脆硬。”大伙儿都瞧见了,”
他喉咙动了动,“当时就劝,劝不动。
锁死了,怎么敲都没用。”
风忽然转了向,卷起几片枯叶,擦着地面沙沙地响。
曹霜转过身,不再看那扇门。
他的视线掠过自家屋门上那道新鲜的裂痕,又移到许家同样紧闭的窗扇上。”那便简单了。”
他话说得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他砸了我的,我便也砸他的。
两下里抵了,谁也不欠谁修缮的工夫。
至于许大茂该掏的那十块钱——”
他顿了顿,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瓷碗磕碰的响动,“那是另 ** 事。
走到天边去,理也在我这儿。
我只砸物件,不动钱财。”
屋里头,许母缩在炕沿,一条薄被裹紧了肩膀。
下午的日光一点点从窗格子爬走的时候,她就开始发抖,现在膝盖抵着胸口,还是止不住那阵寒意。
先前抢起凳子砸下去的那股狠劲,早不知散到哪儿去了,只剩下掌心一层又一层冒冷汗。
她竖着耳朵听外头的每一丝声响,盼着儿子那熟悉的脚步声能从巷口响起来。
可等到日头彻底沉下去,等到曹霜的声音真在门外响起来,她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薄,仿佛这样就能隐进墙壁的阴影里去。
曹霜还站在院子里。
他没再试图去敲那扇门,只是看着两扇相对的门户,一扇破着,一扇闭着。
夜气漫上来,带着邻家飘来的、淡淡的煤烟味儿。
他是个独来独往的人,没有亲眷站在身后,可此刻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印在地上,像一道沉默的界。
曹霜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做事也从不含糊。
别以为他身边没人帮衬,就觉得他好拿捏。
恰恰相反,这人能耐不小——独自进了轧钢厂,从学徒到六级师傅,只用了半年光景。
这般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既然他有这底气,又怎会闷声吃下眼前这亏?许大茂必须付出代价。
屋里,许大茂的父母听见外头的话,脊背一阵发凉。
他们真怕曹霜动手砸了这个家。
要是真砸了,年都别想过安生。
曹霜不一样,他有手艺,能挣钱,东西毁了还能换新的。
可许家呢?许大茂刚和娄晓娥离了婚,虽说娄晓娥什么都没带走,但儿子这名声已经坏了——这时候谁家敢让儿子离婚?偏偏许大茂的母亲就这么做了,旁人又能说什么?
“老头子,儿子怎么还不回来?”
许大茂的母亲声音发颤,“曹霜要是真闯进来,咱们怎么办?”
她慌得手脚发软,只能望向丈夫,指望他能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