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让他日子过得最旺,工资条上的数字在年轻一辈里拔尖,六级工的牌子刚挂上没多久。
酸气憋久了总要找个缝钻——瞧见曹霜家没人,娄晓娥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许老太太那股邪火便窜了上来。
骂娄晓娥是引子,给曹霜添堵才是真。
瓶罐砸烂的脆响里,桌椅翻倒的闷响里,最后那一下玻璃瓶抡圆了往人头上磕的动静,隔着几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娄晓娥当时就软了下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糊了满脸。
是旧情未断还是碍着场面,许大茂终究抱着人往医院冲了。
到现在没回,也不知是伤得重了要留观,还是别的缘故。
倒是有人想起,跟着一块去医院的秦淮茹也还没见踪影。
“许家总得有个能说话的出来!”
曹霜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四周一静,“下午这场戏唱得再热闹,结局总得有人收场。”
曹霜不在家中。
倘若他在,或许能用三两句话劝走娄晓娥,不至于闹成眼下这般局面。
可偏偏他不在。
事情既已发生,就算许大茂将娄晓娥送去了医院,许家总还有旁人在。
院里这些邻居,绝不会轻易放许大茂的父母离开——人若走了,待曹霜回来,见不着正主,难免要迁怒于旁人。
往后再想求他办事,怕是难了。
许家父母始终闭门不出。
这算什么意思?是瞧不上曹霜,还是压根不打算解决?又或者,那笔钱他们根本就没想还?
钱的事,曹霜心里自然清楚。
可许家这般态度,落在旁人眼里,便只剩一种解读:他们不想还钱。
“娄晓娥伤得不轻,怕是得在医院住上些日子。”
有人低声议论,“可许家就没别人了?他爹妈呢?我去敲门瞧瞧。”
曹霜心头也窝着火。
他虽为娄晓娥觉得不值,却不能显得太过关切。
两人平日并无往来,此时若一味替她说话,反倒惹人猜疑。
于是他只作平淡,仿佛娄晓娥是伤是痛,与他并无干系。
他真正在意的,是许家为何无人出面。
许大茂不在,他父母总该在的。
曹霜料定,院里这些人不会放许家二老轻易离开——若他们走了,自己回来找不着人,这笔账恐怕要算到全院头上。
往后谁还想从他这儿得好处?他向来恩怨分明,人若帮他,他必加倍回报;人若冷眼旁观,那便从此两清。
他出手,一向不吝啬。
许家那扇门始终紧闭。
曹霜站在院中,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傍晚的风刮过墙头,带起一阵尘土气。
邻居们的低语像远处模糊的虫鸣,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他忽然转身,朝许家窗户瞥了一眼。
帘子似乎动了动,又或许只是光影错觉。
“没人应。”
去敲门的人回来了,摇摇头,“里头一点声响都没有。”
曹霜没接话。
他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下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思索,又像只是不耐烦。
天色又暗了些,西边还剩一缕昏黄的光,斜斜地切过院墙,把他半张脸照得明暗分明。
那就等着吧。
他想。
总有要开门的时候。
门板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
曹霜的手指停在距离门环三寸的位置,又收了回来。
院子里晾着的衣服在风里晃,影子斜斜地切过青砖地。
何雨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什么缝隙里挤出来的:“叫过许多回了,不肯应。”
屋里确实有动静。
很轻,是鞋底蹭过地面的拖沓声,接着又没了,仿佛有人屏住了呼吸。
一大爷先前也来过,劝说的话隔着门板递进去,里头静得像口井。
现在曹霜站在这儿,那井口似乎又往下沉了沉。
“在家。”
曹霜说,声音不高,却让晾衣绳上的水珠震落了一滴,“在家,却不肯露脸。”
何雨柱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