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看向曹霜,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压低的声音:“谁?”
曹霜没动。
他听着那拍门声,听着门缝外隐约的、压抑的呼吸。
空气好像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曹霜推开院门时,铁锁已经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锁芯处能看到新鲜的砸痕。
屋里虽然不算太乱,但柜门都敞着,抽屉也被拉开过。
他站在门槛边,手指在冰凉的门板上停了一会儿。
许大茂的母亲究竟想找什么?他想起昨天傍晚在公园长椅边见到娄晓娥的情景——她裹着旧棉袄,肩膀微微发抖,身旁放着一个布包袱。
那时天已经暗了,风里带着煤烟和远处炖菜的咸味。
曹霜没有多问,只告诉她招待所的位置,又递过去几块钱。
娄晓娥接钱时指尖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老易,”
曹霜转身看向围过来的人群,“咱们在这院里住了多少年了?”
没人立刻接话。
有人别开视线,有人低头搓着手。
胡同里传来板车轱辘压过石板路的咕噜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曹霜心里清楚,这些人不过是等着看能捞到什么好处。
今天若不是他出门去了街上,撞见这场面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他想象过如果自己在场会怎样——也许拳头已经挥出去了,也许不会。
但无论如何,许大茂家这次不可能轻易糊弄过去。
他走进屋里,蹲下来查看地面。
尘土上有几处杂乱的鞋印,尺寸不大,像是女人的鞋。
窗台上那盆半枯的茉莉被碰倒了,土撒了一小摊。
曹霜扶正花盆,用手指把土拢回去。
昨天夜里,娄晓娥问他能不能回娘家过年。
曹霜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招待所的房间已经付过三天钱。
他原本没打算买下那个临街的铺面,只是路过时看见红纸写的“急售”
两个字,墨迹还没干透。
房主是个咳嗽不停的老头,签完字就急着收拾行李,说要赶南下的火车。
所以钥匙虽然到手了,里头还堆着别人的家当。
这些事曹霜没对任何人细说。
许大茂家里闹这一出,反倒让他觉得可笑。
他们真以为能翻出什么?就算翻出来了,又能怎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门外天色暗了些,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种雨雪将至的湿冷。
曹霜走到院中,目光扫过每一扇虚掩或紧闭的门窗。
“事儿不算完。”
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今天我不动手,但该剥的皮,一层也少不了。”
屋里传来瓷器轻轻碰撞的细响,不知是谁在倒水。
曹霜不再多说,转身把坏掉的门锁摘下来,搁在窗台上。
铁锁沉甸甸的,边缘还有些扎手。
曹霜的目光扫过院墙边那道身影。
他认得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是前院的一大爷,此刻正蹲在自家门槛外头,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着的烟卷。
门板歪斜地挂着,透过缝隙能看见里头桌椅翻倒的狼藉。
他没立刻跨进去,反而转过身,面朝着院里那些或站或倚的人影。
“对不住各位。”
曹霜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让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静了下去,“家里成了这副模样,总得有个说法。”
人群里有人挪了挪脚。
早先许家老太太冲进来时,确实有好几双眼睛从窗缝后头瞧着。
劝是劝过的,那老太太胳膊一挥,搡开拦路的娄晓娥,嘴里嚷着什么“见不得光”
“非得扒开来晒”
。
谁也没料到她真会动手。
曹霜昨儿傍晚那句话——关于许大茂和娄晓娥那些事的随口一提——竟像颗火星子溅进了油桶。
“损失要清点。”
曹霜继续说,视线掠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工资袋还在屋里抽屉搁着,若少了分毫,许家得认。”
蹲在门口的一大爷终于把烟卷凑到嘴边,却没 ** ,只干咬着